难得回来一次,蓝疏林并非那般不近人情,许了赵言在家待上三日。
田崇光也借着回家省亲的名义,在赵家多待了一天,还特意找赵松聊了会。
“静文还没找回来?我已知会户部同僚,下去办差的时候,顺便帮忙打听一番。那孩子从小就聪明,想考科举也不算什么坏事,怎就弄成这样了。”
赵松苦笑,无从辩解。
当年之所以不让赵静文考科举,是因为形势不明朗。
老太太担心考举路上会出意外,往更坏了说,万一朝廷垮了,去当官纯粹是给自己招灾。
后来流民作乱,朝廷派了大军平叛。
放在如今再看,若当初没阻止,或者让他晚两年再考,或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能说世事弄人,谁能真看得清未来呢。
“你家静远生的什么病,老爷子大寿都没露面,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名医来瞧一瞧?”田崇光又问道。
赵松摇头,道:“已经请了医师来看过,没有太大问题,只是需要静养几日。”
“那就好。”田崇光点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年少时,说话聊天不再有那么多利益牵扯,较为随意。
夜深,田崇光回房歇息。
热闹的院子里,家丁们已经清理干净,各自去歇着了。
赵松朝着厢房走去,院子里,新招的护院武师拱手行礼:“老爷。”
“嗯,辛苦了。”赵松客气回应了一句。
来到厢房,赵松推开门走进去,又顺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床上落了帷帐。
赵松走上前去,掀开帷帐,便看到端坐在床上的赵静远。
相比五年前,如今的赵静远显得有些瘦弱。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眼里有些疲惫和憔悴。
“爹。”
“感觉怎么样?”赵松关切问道。
“还好,那株八十年老参很不错,补充了不少气血。再休养两日,就可以出去打拳养劲气了。”赵静远道。
话是这样说,但满脸憔悴之色,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赵松有些心疼的道:“没想到温养剑种如此困难,早知道如此......”
“即便知道了,我也仍会这样选。”赵静远露出笑容,道:“爹,你不必为我担心。剑种虽吸纳劲气和气血,但有沈先生留下的武学秘籍在,问题不是很大。等将来言儿和文儿生了儿子,我就能歇着了。”
赵松皱眉:“不能直接让文儿接替吗?”
赵静远摇摇头,道:“一个去了云泰郡,一个流落在外,还剩下一儿一女。若再让其中之一温养剑种,婉容怕是受不住这份苦。”
赵松看着儿子,沉默不语。
在外人看来,赵静远是个十足的武痴。
不跟别人打交道,也没什么名望,深居简出,一心要练成天下无敌的神功。
包括在家里人,尤其程婉蓉,她一直觉得赵静远对自己和孩子有些冷漠。
从来没有多余的关心,夸赞,能坐下来一块吃顿饭都难。
唯有赵松明白,大儿子并非铁石心肠。
而是赵静文失踪后,家里所有的压力,似乎一下子全都压在他身上了。
要承担香火传承的责任,又要负责温养剑种。
所谓冷漠,相处时间过少,纯粹因为不想让亲近的人看到自己身体不适,产生不必要的担忧。
赵静远是个倔脾气,他宁愿自己累死,疼死,也不愿与人诉苦。
赵松叹口气,心想倘若当年多生几个就好了,起码不用让大儿子独自承受这一切。
“爹,我能感觉的到,这些年来剑种吸收了劲气,以及我练武的感悟,正在不断成长。这种感觉......你说和女子怀胎十月是不是有点像?只不过她们生娃娃,我生了一把剑出来,哈哈.....……”
赵松扯动嘴角,勉强附和着笑了下。
他哪里不明白,这是赵静远刻意想让氛围轻松些。
这时候,窗户传来声响。
赵松刚要转头,便听见赵静远笑着道:“花花怎么来了,莫非家里客人来的太多,没你睡觉的地方了?”
明明周围都是厚实的帷帐,他更是连头都没有转,却知道谁进来了。
“喵。”
【你小子莫不是长了狗鼻子,刚进来就能闻出是谁?哎呦,不错哦。】
许悠三两步跑来,跳上木床,对着赵静远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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