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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战争来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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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琴科没接话,但呼吸明显变重。

“四层。”唐宁竖起四根手指,“最底层是导弹发射井改造的无人机总装车间,通风口伪装成废弃矿井。克拉夫琴科每天喝的伏特加,酒瓶底部激光蚀刻的编码,就是车间每日产量统计——每瓶代表三架量产型自杀式无人机。他珍藏的那批酒,够组装九百架。”

津琴科终于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恐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他给你敬酒时,右手小指第二关节有道新鲜擦伤开始。”唐宁收起地图,“那种伤,只可能来自无人机机翼铆钉装配台的金属毛刺。我让娜塔莎查过他的医疗记录——上周三,他因‘工地意外’去过顿涅茨克中央医院,急诊科医生开了破伤风针,处方单备注栏写着:*右小指外伤,疑似接触高强度合金部件*。”

津琴科闭上眼,仿佛看见克拉夫琴科举杯时,那道细微血痂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所以你不是在替美国做事。”他睁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在替石油公司做事。”

唐宁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走到楼沿,俯视下方军营。火焰已基本熄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橡胶燃烧的刺鼻甜腥。几十个身影在残骸间忙碌,拖拽尸体,撬开装甲车油箱,用桶接漏出的柴油——那些油会被运回基辅,掺进供暖锅炉,或是卖给黑市商人,再倒手卖给波兰卡车司机。

“美利坚从石油滋生霉菌开始。”唐宁忽然说,像是自言自语,“你知道霉菌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津琴科摇头。

“它不靠阳光,不靠土壤,甚至不需要氧气。”唐宁从地上拾起一小块烧焦的履带橡胶,捻碎,黑色粉末簌簌落下,“它只靠潮湿,靠腐败,靠人类永远清理不完的缝隙。只要有一点点有机质残留,它就能长出新的菌丝,钻进管道,腐蚀钢筋,让整栋大楼在某个清晨轰然倒塌……而所有人只会说——‘这建筑老化了’。”

他把粉末吹向夜风。

“乌克兰就像一栋老楼。你们拼命刷墙,换窗,修屋顶,却没人敢凿开地基,看看下面到底长了多少霉。”

津琴科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抓起那瓶伏特加,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抹了一把,声音沙哑:“那你呢?你是来铲霉菌的,还是……来播种的?”

唐宁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我?我只是个验房师。拿着放大镜,敲敲地板,听听哪里有空鼓。至于要不要拆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津琴科胸前晃动的勋章绶带,“得看业主愿不愿意付钱。”

楼下传来引擎轰鸣,一辆BTR-4缓缓驶入视野,炮塔旋转半周,探照灯雪亮光柱刺破黑暗,精准扫过楼顶——光柱停驻在两人身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例行巡查。

津琴科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时间到了。”他说。

唐宁点点头,从战术背心取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贴片,按在津琴科后颈衣领下方。冰凉触感让津琴科一颤。

“纳米级信号增强器。”唐宁解释,“总统府七楼会议室有三十六个无线信号接收点,但只有两个能直连地下光纤主干。这个贴片,会把你心跳频率调制成载波,骗过所有生物特征扫描——它会让你看起来像个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的老兵,而不是……”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一个带着致命证据去赴约的活体病毒。”

津琴科没动,任由那片冰凉贴在皮肤上。“如果总统问我,为什么要冒险带这个?”

“你就说——”唐宁转身走向楼梯口,军靴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回响,“——因为克拉夫琴科临死前,用血在BTR装甲车残骸上写了四个字:‘钱德勒救我’。”

津琴科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冻住。

唐宁已走到楼梯拐角,身影即将隐入黑暗。他停下,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

“记住,不是‘钱德勒杀我’,是‘钱德勒救我’。总统会懂的。毕竟……”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金属刮过玻璃的锐响,“……每个坐在高位上的人,都幻想过自己是那个被救者。”

脚步声消失。

津琴科独自站在楼顶,风更大了,吹得他军装猎猎作响。他慢慢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指尖触到后颈那枚贴片——它竟开始微微发热,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卵。

远处,第一缕青灰色天光正悄然漫过顿涅茨克山脉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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