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落地的同时,谢道韫方才射出的那一箭也已经命中目标,直直刺入马颈。鲜血激射,马匹吃痛狂嘶着站立,马上的人狼狈的摔倒在地。
而在这个时候,射箭后弓身的震颤感,才刚刚传遍了谢道韫的整个左臂。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没有再看这二人一眼,谢道韫继续向前……
“我大秦何时方能出如此人物?”远远看着这一幕的苻坚,正有些失落的喃喃说着。他身边的偏将没有听清,问了一句“什么”,苻坚淡笑着摇头。
就这样,谢道韫一直射出了五十三枝箭。她有些庆幸自己右臂上绑着葛师为自己做的袖中弩,否则方才那一下子,就算不死,也是会受些重伤的。
此时此刻,她距苻坚不过一百二十步的距离,而前方的敌人已经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x下的马也已经因为受伤而再无突阵的力气。便如那箭枝力竭,泛着月华色在空中划过异彩之后,终究还是会落入泥沼之中。
第五十四枝箭射出,x下的马却中了致命的一箭。谢道韫微微轻叹,行动却丝毫没有迟疑。她运起内功,一脚狠狠的踏上马背,一跃而起,第五十五枝箭搭于弓身。
秦军中自然也有快箭手,自谢道韫跃起的那一刻,便又五人从不同的方向射出了箭枝,准备在空中将谢道韫击落。他们射出的角度,自然是通过经验而判断出的通常人一跃而起的高度。但谢道韫不是寻常人,更何况这一跃借助着狠踏马背的力量。
五枝箭在谢道韫脚下三寸之地交织,随后又各奔四方的滑落。而在这时,谢道韫手上的弓弦已经绷紧,目标直指百步之外、众人群中的苻坚。
苻坚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个人影,看着那人手中的箭尖,感到一股从未感觉到的蓬勃的死亡气息。这种气息很怪,并不给人以太大的压力,更没有普通的杀气那样令人全身紧绷。它只是如同薄雾一般缓缓的将人笼罩于其间,隐隐有些清冷,但却像是夏日的南风,并不让人觉得难受,甚至有些舒服。
这一瞬,他似乎听到了家乡老人喜欢吹奏的幽幽羌笛,似乎闻到了小时家中院子里的那株桂花香,甚至感受到母亲将一身脏兮兮的自己抱在怀里,亲昵的说着爱责的话语。
有那么一刻,苻坚终于想了个明白,那种感觉叫做归家。
送君回老家。
这时候,大部分人还都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厮杀中,很少有人看到谢道韫瞬间腾空的这一景象。但从苻坚的这个角度,他可以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谢道韫身上的衣袂在月华中猎猎,看见她挽弓俯射的手臂绷的笔直,看见月光洒在她的侧脸,表情是那样的平静无波。
“战神……”身边兵士下意识喃喃的念着,苻坚听到,微微一笑。
第五十五枝箭终于被射出,刺耳的破空声笔直的向着苻坚袭来。他被人拉住,扑倒在地。下一刻,他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部下颤了一颤,那是箭枝入体所激起的痛楚。
飞快的抽身爬起,苻坚紧皱着眉头看着仍旧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这一箭,不单单是百步穿杨,甚至还一箭穿透了两个保护他的人。这,是什么样的力道与速度……
“传令下去,那个女子,杀无赦”苻坚的声音有些沙哑,“有得其头颅者,赏百金”
这个时候,谢道韫也已经不复方才空中凌舞那样的潇洒,她已经落于地面,单膝跪地,左手上的弓身却已然因为方才的一击而迸裂,弓弦也断了。
落地之处就在自己的马匹身边,这马儿中了六枝箭,再被方才谢道韫那么狠狠的一踏,又不知碎了多少根骨头,已然没救了。只是它一时未死,嘴里向外吐着血,乌黑乌黑的眼满是留恋的看着谢道韫,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着。
谢道韫微闭了眼,从右腿侧拔出军刺,迈上前一步,轻轻的在马颈上一割。
鲜血激射而出,同时向后方奔出的,还有一身血衣、身如鬼魅的谢道韫。
只是这时,秦军已经反映过来,苻坚下出的必杀令,也在秦军中一遍一遍的被人呼喊而出。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被方才谢道韫的杀戮手段震慑住的秦军,都开始有了新的勇气,无畏的拿起武器,向着身形单薄的谢道韫杀来。
赏百金么?
谢道韫轻笑,反手一拉军刺,生生割开一个人的胸膛。鲜血如雾一般向斜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喷洒着,湿了她的睫。
——
(不知道大家看的怎么样,反正我是写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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