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龙琢磨了几天,将大汉的社会评价体系大致分成了七级。
第一级:荣誉。列出社会鼓励去做的事情,做了之后能够得到荣誉和奖励。
救人救物、照顾老弱、乐善好施、修桥铺路、抢险救灾。
根...
奉天殿内烛火摇曳,殿外初秋的风卷着几片银杏叶掠过汉白玉阶,簌簌作响。朝臣们垂手肃立,衣袖垂落如墨云凝滞,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方才那场横跨三朝、纵横百里的规划推演,已不止是营建之事,而是以砖石为笔、以疆域为纸,在天地间重写大汉法统的开篇。
刘玉龙端坐御座,指尖轻轻叩击紫檀扶手,节奏不疾不徐,却似应和着殿外渐密的雨声。他目光扫过阶下:魏源垂首而立,青袍广袖垂至足面,肩背微沉,显是心绪未宁;工部尚书黄敬之鬓角沁汗,右手无意识捻着腰间象牙笏板边缘,指腹已被磨出浅浅油光;格物院新任左监正沈珫则站得最前,玄色常服外罩一件未绣补子的素面直身,胸前一枚黄铜怀表链子在烛下泛出温润光泽——那是上月刚由金陵铸铁所试制的第五代机芯,走时误差日不过三秒,表壳内壁刻着“永乐三年制”五字仿款,实则出自大汉元年工匠之手。
“诸卿所议,已入朕心。”刘玉龙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磬余韵般撞在蟠龙金柱上,“然有一事,尚需诸卿共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珫身上:“沈卿,格物院前日呈上的《雷电引避图说》与《钢骨混凝土抗压验录》,朕已细阅。其中言及‘钢筋混凝土遇烈火,虽表层爆裂,内里筋骨反愈坚韧’,又云‘雷击入塔顶避雷针,沿铜线直贯地脉,周遭三丈木构不焦不燃’。此二说,可敢以人命为证?”
满殿寂然。沈珫上前一步,双膝跪地,额头触阶:“臣愿以身试之!若所验有虚,甘受廷杖三十,削职为民!”
“不必。”刘玉龙抬手止住,“朕信你,亦信格物院三百七十二名匠师日夜校验之功。然百姓不信,匠人不信,便是信了,也怕。故朕决意——于钟鼓楼旧址起塔之前,先筑一‘试火台’。”
话音未落,黄敬之已悚然抬头:“陛下!莫非是……仿宋《营造法式》所载‘火窑试柱’之法?”
“正是。”刘玉龙颔首,“取长三十尺、径三尺之钢筋混凝土圆柱两根,一根裹桐油浸麻布三层,一根裸露本体。置于北苑西隅空地,架柴堆高十尺,燃三日三夜。命太医院医官、钦天监观星生、工部匠作司老匠各三十人,分立上下风处,持水镜、寒暑表、测距弓、炭笔册簿,逐时记录柱体裂纹、色变、烟气、温度、承重变化。三日后,再令力士以千钧绞盘悬铁砧,自三丈高处坠击柱顶,测其不折之极限。”
魏源喉结微动,终是开口:“陛下圣虑深远。然若柱毁人伤……”
“故朕已令禁军神机营拨二百精锐,着石棉衬甲,执水龙车二十具,环台而列。”刘玉龙目光如刃,“且命礼部即日起草《试火告天文》,择吉日,祭昊天上帝于南郊圜丘,告曰:‘大汉承天命,革故鼎新,非弃祖制,乃续其魂。今以土藏金、水润火、木承梁、电通明之法,试问苍穹:此五行相生之构,可配宗庙社稷否?’”
阶下众人闻言,脊背俱是一凛。这哪里是试火?分明是以天地为证、以神明为鉴的立宪之誓!
当夜内阁值房烛火通明。魏源伏案挥毫,朱砂小楷在黄绫诏纸上洇开:“……兹设‘试火台’于北苑,三日焚炼,九时坠击,百官临观,万民同瞩。成,则兴复之基立;败,则永禁钢骨入宫。凡我臣工,咸宜秉公执笔,直录其状,毋讳、毋饰、毋欺……”
写至此处,他忽搁笔,唤来书吏:“取《永乐大典》残卷中《南京工部档案·永乐十九年》一册来。”
书吏捧出一函蓝布包角的册子,魏源亲手解开丝绳,翻至“奉天殿梁栋灾后重修”一页。泛黄纸页上墨迹已淡,却仍可见一行小楷批注:“……楠木巨柱焚余三尺,犹能承重,然虫蛀蚁蚀已深,恐三十年后倾颓。今以交趾铁力木替之,辅以生漆灰泥,期延其寿……”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不动。窗外雨势渐大,敲在琉璃瓦上如万粒珠玉滚落。忽然他提笔,在诏书末尾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试火台成日,即开‘楠木存档库’于北苑东廊。凡宫城拆卸之明初楠木梁柱、隔扇、雀替、斗拱,无论损状如何,皆编号入库,附图绘尺寸、纹理、虫蛀痕、火燎色。待兴复衙门考订永乐规制之日,此即最真之范本。”
次日卯时,北苑西隅已竖起两根灰白色巨柱。晨雾未散,柱身凝着细密水珠,映着初升的日光,竟泛出青铜器般的幽沉色泽。柱基四周,已按钦天监所定方位埋下八口铜缸,缸中清水澄澈,水面浮着薄薄一层桐油——那是为测热胀冷缩而设。更奇的是柱顶各置一尊黄铜铸就的螭首,口中衔着半尺长的紫铜管,管口斜指东南,恰对准紫宸宫方向。
辰时三刻,礼部主客司郎中率琉球、安南、暹罗、鲁密四国使节登临北苑观礼台。鲁密国王哈桑·阿巴斯亲捧一匣西域镔铁匕首,双手奉予刘玉龙:“天朝试火,臣等愿献此匕首为引薪之刃——镔铁遇烈火,愈锻愈利,正合陛下革新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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