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禹和曾子城首先收到电报批复，就确定刘玉龙支持两人的方案，同时还直接扩大了应用范围，给意大利地区也安排上了。

张宗禹和曾子城两人讨论后续安排，统一对待独意志和意大利的思路，然后在第二天会见...

汉昌二十一年春三月，皇汉银行总行后院的银库重门次第开启，十二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短铳的禁卫按刀而立。刘玉龙亲自执钥，推开第三道铅封铁门时，一股冷冽的金属腥气扑面而来——不是金银的甜腻，而是新铸银币叠压过久后析出的微酸氧化味。他俯身拾起一枚刚下造币机的“一贯”银币，边缘尚有细密毛刺，币面“大汉永固”四字凸起如刃，在烛火下泛出青灰光泽。身后财部尚书周秉文低声道：“陛下，今晨秘鲁运抵三十七船白银，共六百八十三万两，已验成色，熔铸成币计六百二十一万贯，余者充作银行准备金。”

刘玉龙将银币翻转，指腹摩挲背面缠枝莲纹的凸起脉络，忽然问：“去年南洋商船队返航时，可带回来多少藩属国纸币？”

皇汉银行提举杨世桢躬身应道：“回陛下，共收兑葡属东印度公司票、荷属巴达维亚银行券、英属孟买汇票等七国十九种纸币，折合白银八十四万两。其中葡票成色最劣，三成系伪印；英票多有涂改痕迹，已尽数焚毁存档。”

“焚得好。”刘玉龙将银币轻轻叩在青砖地上，清越一声响，“明日颁诏：凡藩属国商民持本国纸币至大汉贸易者，须经皇汉银行验印盖戳，未盖戳者按市价九折兑付；凡私印大汉字样纸币者，无论何国何人，斩首示众，家产充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另设‘信钞司’，专理纸币发行事务，司丞由杨世桢兼领，周尚书协理。即日起，首批一百万贯新钞分发各州府，钞面印‘汉昌二十一年造’朱砂篆章，右下角加钤‘信用为本’四字暗水印——此印需以特制紫檀雕版，浸桐油七日方得显形。”

话音未落，外间忽传急报。一名穿灰布直裰的格物院匠人踉跄闯入，膝头沾着未干的煤灰，双手捧着个黄铜匣子：“陛下！蒸汽活塞式印钞机……成了！”匣盖掀开，内里齿轮咬合如齿列，铜管蜿蜒似血脉，正中一块铸铁模版上，大汉龙纹浮雕纤毫毕现。刘玉龙接过匠人递来的试印样张，纸面墨色浓淡均匀，龙睛处用银粉勾勒，在灯下竟似活物般流转生光。“此机日印千张，每张耗纸三钱、墨半钱，成本不过旧式雕版印钞之三成。”匠人声音发颤，“且可随时更换模版，伪钞者纵得纸墨，无此机亦难仿制。”

刘玉龙却未露喜色，只将样张对准烛火——火苗舔舐纸边，青烟袅袅升腾，纸面龙纹竟不卷曲不焦黑。“防火纸？”周秉文失声。

“格物院新法：以石灰浆浸桑皮纸七日，再以明矾水蒸煮，最后用松脂与蜂蜡混合涂布。”匠人额头沁汗，“此纸遇火只冒青烟，离火即熄，且水浸不烂，虫蛀不蚀。”

刘玉龙终于颔首，却转向杨世桢：“即刻调拨十万贯银币，购江南十府三年桑皮纸专供权；另令格物院将防火纸配方、印钞机图纸、紫檀暗水印雕版法，尽数誊录三份，一份存皇史宬，一份锁于皇汉银行地窖，一份……”他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案几上写下“西海都督府”五字，水痕未干便已洇开，“送至西域都护府，交李承业亲启。”

三日后，西海都护府衙门后堂。李承业展开密函时，窗外正掠过一队驼铃悠长的商队，驼峰上捆扎的粗麻包里，隐约露出青白相间的瓷器釉光。他拆开夹层，内里是张薄如蝉翼的防火纸，上面用极细银线绘着三组不同角度的龙纹暗记——正是新钞防伪图谱。他凝视良久，忽然唤来亲兵：“备马，去喀什噶尔大市。”

喀什噶尔大市此刻正沸腾如鼎。波斯地毯铺满青石路，阿拉伯香料摊前氤氲着没药与乳香的气息，而最喧闹的却是城西那片新辟的“汉钞兑换所”。木栅栏围出十丈见方空地，中央矗立着座青砖高台，台顶悬着块黑底金字匾额：“信立天下”。台下人潮汹涌，几个红衣番僧正用天平称量手中金币，旁边汉人掌柜手持放大镜查验成色，另一侧则有个独眼波斯商人，将一张皱巴巴的奥斯曼帝国纸币递进铁窗，窗内吏员却看也不看，只将一枚崭新银币推出来：“九折，拿好。”

李承业拨开人群登上高台，解下腰间牛皮水囊灌了口酒，忽将囊中烈酒泼向台面。火把随即点燃，烈焰腾起三尺高，台面青砖被烧得噼啪作响，而方才泼酒处，那枚新钞样张静静躺在火中，青烟如丝，纸面龙纹在火光中愈发狰狞。“看见了？”李承业声音穿透嘈杂，“此纸不焚不毁，此钞不假不伪！自今日起，凡持大汉纸币者，可在西域七十二城免缴关税，可凭钞面暗记至任何官营驿站支取粮秣！”他猛一挥手，台下早候着的三十名军士齐刷刷抽出腰刀，刀鞘上皆嵌着枚黄铜圆牌——牌面赫然是新钞龙纹。“此乃信物！持牌者，便是大汉钞票的活印！”

消息如野火燎原。半月后，撒马尔罕商队驮着整箱整箱的波斯铜币抵达敦煌，要求兑换汉钞；大马士革的丝绸商人用三船生丝只换到五十万贯纸币，转身便在凉州建起七座绸缎庄；最惊人的是威尼斯共和国使节团，竟携来整整十二艘商船的玻璃器皿与钟表，只求换取三百万贯“信用钞”，理由竟是“贵国纸币在地中海已成硬通货，热那亚银行愿以年息三厘存入”。

然而刘玉龙在乾清宫批阅奏报时，朱笔却重重圈住一份密奏——来自东洋都督府的急报。其上写道：“倭国萨摩藩主岛津忠恒遣密使渡海，愿献鹿儿岛银山十年开采权，求购大汉纸币五百万贯，允诺永不仿制。臣疑其欲借我钞币，暗中收购倭国铜钱熔铸军械，已扣押密使，静候圣裁。”

刘玉龙搁下朱笔，召来军械监总监。老监正颤巍巍捧出个锦盒，掀开层层绒布，内里竟是枚倭国宽永通宝铜钱，钱背被利器凿出细孔，孔中嵌着粒微小的黑砂。“此砂取自鹿儿岛硫磺矿，”监正声音沙哑，“掺入铜液可使兵器更韧。若倭人真得巨量纸币，必倾尽国力采此砂，十年后其刀剑恐胜我工部所造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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