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神念怎么会朝自己来？

难道说……

当时见沐天谣的时候被对方察觉到了，这神念进入自己识海，莫非想要搜魂不成？

这个可能性很大。

现在该怎么办？

秦云面色紧绷，这是修炼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

如果沐天谣不被对方控制的话，秦云根本不惧，但是能控制沐天谣，那么这神秘人实力肯定非同一般。

虽然秦云识海很大，但是对方的神念如此强大，说不定能到达魂魄所在的区域，与其被动等对方进入识海，不如现在......

小筑内灵气氤氲，如雾似纱，在晨光微透的窗棂间缓缓流转。苏青鸾静立于室中，一袭素白长裙垂落至地，裙摆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纹——那是合体境中期灵力自发凝结而成的道痕，非刻意催动，却已与天地呼吸同频。她指尖轻抬，一缕灵息自掌心游出，化作细若游丝的光带，在空中蜿蜒盘旋三圈后倏然散开，竟未激起半点气流涟漪。

秦云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他并未说话，只是看着——看那光带消散时空气微微扭曲的弧度，看苏青鸾眉心微蹙又舒展的节奏，看她足下青砖缝隙里悄然渗出的星尘状灵芒。这并非寻常突破后的余韵，而是……本源复苏的征兆。

“你体内封印碎裂之时，我感知到了一丝‘蚀空古纹’的气息。”秦云忽然开口，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不是苏氏一族所布，也不是天道宫禁术。”

苏青鸾指尖一顿，光带彻底湮灭。她眸光骤然锐利：“蚀空古纹？那是上古‘虚妄九宗’的嫡传秘术，早已失传万载……连八族老翻遍苏氏藏经阁三十七层密卷，都未曾寻得半页残篇。”

“他们找不到，是因为没往那个方向想。”秦云踱步至窗前，指尖划过虚空，一缕吞天神脉气息悄然弥散，竟在空气中勾勒出半枚残缺符文——边缘锯齿状，中心隐有黑洞漩涡之象。“蚀空古纹不伤肉身，不损神魂，专噬‘道基延展性’。它不封修为，只断前路。你每突破一次，它便吞噬一层境界跃迁所需的‘道基延展’，将你卡死在化神境门槛，看似停滞，实则……”

他顿了顿，侧首望向苏青鸾：“你的道基，早在二百年前就被它啃食得千疮百孔。可你依旧坚持修炼，日日打磨，夜夜凝神，所有力量全被它强行压入丹田最深处，像把钝刀反复淬火，越磨越韧，越压越沉。所以今日封印一破，不是洪流倾泻，而是……一座活火山骤然喷发。”

苏青鸾怔住。她忽然想起幼时爷爷曾摸着她的头说：“青鸾啊，你这孩子修道太苦，别人练一遍的功法，你要练七遍，别人闭关三月，你必坐满三年……可你眼里从不生怨。”那时她以为是自己天赋不够，需以勤补拙。原来不是不够，是有人早将她的天赋之梯，一阶阶锯断了。

“是谁？”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层下奔涌的暗流。

秦云摇头：“蚀空古纹需以‘虚妄血引’为媒，施术者必与你血脉同源，且需在你道基初成、灵台未固之时下手——那时你刚满十六，刚在天道宫试炼中斩杀三头玄冥兽，被赐‘青鸾令’，名动太日星域。”

苏青鸾瞳孔骤缩。十六岁……正是她母亲失踪后的第七日。那日她跪在祠堂外整整一夜，求见八族老，只问一句：“我娘为何连夜离族？可是因我天赋太高，碍了谁的眼？”可无人应答。次日清晨，她丹田忽生灼痛，修为莫名滞涩，自此再难寸进。

“我娘……”她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走前，留了一支乌木簪，簪尾刻着极细的‘蚀’字。”

窗外忽起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秦云转身，天曦神念无声铺开，将整座小筑笼罩其中。他盯着苏青鸾左耳后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忽然道：“你母亲不是小妾。”

苏青鸾猛地抬头。

“那粒痣，是‘虚妄九宗’嫡系血脉的胎记。”秦云语速不疾不徐，却如重锤砸落，“苏氏一族所谓‘小妾’，实为当年被追杀至此的虚妄宗少主。她嫁入苏家，不是攀附，是藏身。而你……”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渊：“你是虚妄宗最后的纯血后裔。那道蚀空古纹，不是要废你，是要养你——把你当成一具活体容器，等你道基被磨到极致，再引‘虚妄劫火’焚尽旧躯，重塑虚妄真身。”

小筑内霎时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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