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下。
再一下。
每一次震动,都精准地,与她自己的心跳,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她猛地伸手去掏口袋,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却在即将握紧的刹那,硬生生顿住。
因为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手机外壳的同一毫秒——
窗外那片纯粹的黑暗里,一点幽绿的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很小,很远,像一颗遥远的、冰冷的星辰。
可赵索君知道,那不是光。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古老、瞳孔深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
它正透过铁窗,透过玻璃,透过黑暗,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而她的手机,仍在口袋里,固执地、规律地、与她的心跳同步地,一下,又一下,震动着。
赵索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
她没有去拿手机。
她只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标枪。她的目光,越过那扇映着幽绿微光的铁窗,越过“还还”苍白失血的脸,越过“要要”那根泛着银灰裂纹的小指,最终,落在自己摊开的、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掌心,一片冰凉。
可就在那片冰凉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灼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管,正悄然搏动。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与窗外那只眼睛的凝视同频。
与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同频。
与她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沉、越来越响的心跳——严丝合缝。
赵索君终于明白,“还还”为何说“你不一样”。
原来,从她踏进这个班的第一秒起,从她第一次真正看清这面墙、这扇窗、这两个人开始——
她就不再是“旁观者”。
她是……被选中的“节点”。
是那扇门,那堵墙,那只眼,以及口袋里那部永不停歇的、与她心跳共振的手机,共同锁死的——唯一的、活的坐标。
死寂在房间里膨胀,沉重得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得人无法呼吸。赵索君感到自己的指尖开始发麻,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源自骨髓的、被无数无形丝线缠绕勒紧的窒息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丝线正从窗外那只幽绿的眼睛里延伸出来,穿过铁窗,穿过墙壁,穿过空气,无声无息地缠上她的脚踝、她的手腕、她的脖颈……最后,精准地,缠绕在她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正有一团灼热的东西,正随着每一次震动,疯狂地搏动、膨胀、试图挣脱束缚。
“要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划开了凝滞的空气:“它在确认。”
“确认什么?”赵索君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刮擦生锈的铁皮。
“确认你……是否‘完整’。”“要要”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窗外那点幽绿,“确认你体内,那部分……被‘标记’过的‘东西’,是否已经苏醒,或者……是否还在沉睡。”
“还还”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锋,紧紧锁住赵索君:“你记得‘入职培训’最后五分钟的录像吗?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对着镜头,说的最后一句话?”
赵索君脑中轰然一响。那画面碎片般炸开:惨白的灯光,晃动的镜头,一张妆容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女人涂着暗红色唇膏的嘴唇开合,声音经过电流处理,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电子质感——
“……欢迎来到‘上个鬼班’。请谨记,您所看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一切真实,皆由您自身‘存在’所锚定。当锚点动摇,现实即崩解。当锚点……被‘覆盖’,您,将不再是您。”
最后一个“您”字出口的瞬间,女人脖颈上那条细细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链,毫无征兆地,断了。链坠——一枚小小的、造型古怪的黑色石雕——“叮”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镜头边缘。而女人脸上,那抹暗红的唇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机的灰白。
赵索君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她终于明白了。那条银链,那枚黑石坠,从来不是装饰。那是“锚”。是她作为“新人”,被强行打入体内的第一道……锁。
而此刻,她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团灼热搏动的、试图挣脱的……就是那枚锁的钥匙孔。
窗外,那只幽绿的眼睛,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屏幕。与此同时,赵索君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频率,骤然加快。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仿佛要震碎她的口袋,震碎她的骨骼,震碎她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的心脏。
“要要”看着她,缓缓抬起那只小指泛着银灰裂纹的手,指向赵索君的胸口,声音低沉如古井:“……它在催你开门。”
赵索君没动。她只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标枪。她的目光,越过那扇映着幽绿微光的铁窗,越过“还还”苍白失血的脸,越过“要要”那根泛着银灰裂纹的小指,最终,落在自己摊开的、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掌心,一片冰凉。
可就在那片冰凉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灼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管,正悄然搏动。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与窗外那只眼睛的凝视同频。
与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同频。
与她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沉、越来越响的心跳——严丝合缝。
赵索君终于明白,“还还”为何说“你不一样”。
原来,从她踏进这个班的第一秒起,从她第一次真正看清这面墙、这扇窗、这两个人开始——
她就不再是“旁观者”。
她是……被选中的“节点”。
是那扇门,那堵墙,那只眼,以及口袋里那部永不停歇的、与她心跳共振的手机,共同锁死的——唯一的、活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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