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侍中可欲营救天子?”
南阳密室之中,烛火昏黄,刘和望着眼前人在烛火下阴晴不定的脸色,苦笑一声。
“我本奉天子诏,为请袁公勤王保驾而来,袁公却将我扣留南阳,这难道是想要勤王保驾的忠良所应该做的事吗?
俞将军今日问我可欲营救天子,我却反要问俞将军一句?
俞将军,又或者袁公?可欲营救天子乎?”
“那是自然!”
哪想俞涉闻听此言,不仅没有半分惭愧羞赧之色,反而慨然应诺。
“我主大汉忠良,素以勤王保驾为念,存匡扶汉室为志,欲伸大义于天下也!”
刘和:“......”
「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鲸吞豫州,攻打荆州,夺取扬州,就你们君臣干的这事儿,就差把割据不臣四个字写脸上了,是怎么还有脸说自己是大汉忠良的?」
见刘和不言,俞涉轻笑劝之。
“刘侍中何错看袁公也?
昔日董卓拥兵三十万,虎踞关中,诸侯联军,各怀鬼胎,不敢与之争锋。
当此之时,我主独木难支,纵使奋一时之血勇,破武关而入长安,难道就能救出天子了吗?
此外行割据之实,内怀勤王之志,正为先发展自身之势力,待到足以能与董贼匹敌,再举兵北上而入关中,勤王保驾,匡扶汉室。
此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故此才暂留待中于南阳,以观天下有变,便是救驾之时!
今时移世易,董贼猝然崩陨,长安受制于李郭,二贼把持朝政,欺凌天子,暴虐无道,比之董贼尤甚。
二贼天怒人怨之举,我主图之久矣。
今三州已定,兵甲已足,正当奖率三军,北定关中,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营救天子!
此我主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待中以为何如?”
闻听俞涉这番不要脸的勤王忠君之言,刘和的心思倒是冷静下来。
「确实,李郭二贼之暴虐无道,比之董贼尤甚,天子在他二人手中,只怕是朝不保夕,如履薄冰。
与此二贼相较,袁公路到底是四世三公门楣,作为当今世家执牛耳者,若使请他引兵北上救出天子,哪怕之后由袁术把持朝政,那也就是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而已。
朝廷一样能回到正轨,待天子年岁渐长,将来自有夺回大权之时,不似董贼、李郭之流,只会仗着兵权强横,一味胡来,使天子每日惶惶,就连性命都有旦夕之危。
这也是刘和当初奉天子诏,要去幽州向刘虞求援,而出了武关之后,便先来寻袁术的原因。
作为四世三公世家嫡传,袁术的政治素养想来还是值得信任的。
总不至于他也像董卓,李郭那等偏僻小地方出身的军阀一样,有了兵权就以为无法无天,也敢废立天子,觊觎神器吧?
何况天子如今在长安的处境堪忧,已经惨到极点的境遇,总不能更惨了。
而换了袁术,至少天子在衣食住行,性命安危上有了保障,今后等年岁渐长,再一点点图谋夺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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