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语嫣站在门口,看着叶老的背影,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叶宾白端坐在电话前,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握着笔,仔细地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还会耐心地跟电话那头确认一遍。
段语嫣早上接了周砚的任务,去看了画展,给叶老带了话,还自告奋勇充当司机,三点多的时候把叶老从画展上接回了家里。
他们提前半个小时到家,回到家,叶老就在电话前守着,一脸紧张的模样,和上午那个在艺术中心云淡风轻的老画家判若两人。
还好她机智,早上到了画展现场没有急着通知叶老这个消息,不然后续的媒体采访情绪可能不太合适。
叶老坐在电话前的模样,让她有些动容。
就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电话,听到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便拿起了话筒。
激动与期待溢于言表。
一个等待了46年的电话,跨越了山海,终于将他和家乡再次联系在一起。
当他亲耳听到周砚说家人都找到了,而且都还在的时候,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哭了。
或许这四十六年,他想过无数不好的结果。
可命运终究还是善待了他,给他带来的是最好的消息。
妻儿老小全都在,而且开枝散叶,只等他回家团聚。
“小周,谢谢你。”叶宾白对着话筒郑重说道,然后轻轻放下。
他看着纸上那一个个名字,脸上露出了笑意。
目光落到了那几个被划掉的名字,眼底又多了一丝哀伤。
许久之后,他长呼了一口气,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转身瞧见门口站着的段语嫣,微笑道:“段小姐,谢谢你送我回来。”
“叶老,您客气了,我跟周砚是朋友,应该的。”段语嫣笑着说道,“再说了,我祖籍也是四川的,咱们算是老乡呢,帮忙也是应该的。”
叶宾白闻言也笑了,这小姑娘挺好的,周砚这小伙子,还是招妹儿喜欢。
“叶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段语嫣吃瓜完毕,准备去公司看一眼。
听到叶老准备月底回四川,这个故事也就告一段落了,算是有个圆满结局,挺好的。
“你等一下,我也没啥东西送你的,送你一幅画吧。”叶宾白往书房走去,“你来,看上哪一幅你拿哪一幅。”
“叶老,这多不好意思啊。”
“这些都可以吗?”
“那我就不客气咯。”
“谢谢叶老赠画。
“您要愿意写上款,那自然更好了,我肯定好好收藏!”
段语嫣精心挑了一幅画,叶老还给她写了上款,她小心收好,心满意足地走了。
叶老的画展办得非常成功,昨天开展第一天,画展现场就相当火爆。
今天放出消息,孟瀚文大师和孟芝兰大师会一同出席画展,新闻媒体来的比昨天还多,长枪短炮围着拍。
其中孟瀚文大师给叶宾白题跋的那十幅画,备受关注。
孟瀚文大师是典型的书画名家,不光画画的好,书法在业界也是顶级大师的水准。
他给叶宾白的画题跋,而且还是一次题了十幅画,绝对算得上是书画圈的大事。
许多人就是冲着这十幅画来的,看完之后皆赞不绝口。
画好,字好,题跋也是相当应景。
画展热度空前。
可以预计的是,叶宾白的名声,已经出现了跨越式的提升。
市面上,他之前售出的一些画作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三万。
而那十幅孟瀚文题跋的画,因为足够稀有,且画作都是叶宾白作品中最精品的那类,业内普遍认为起拍价将在十万港币起步,成交价大概还会更高。
孟瀚文这三个字太值钱了。
段语嫣也没想到自己跑个腿还能获赠一幅画,价值三万。
虽然她不卖,但一样很开心。
周砚这人能处,有这种好事还会喊上她,下次想办法补偿一下他。
叶宾白拿着笔记本走到院子里的亭子里坐下,手指抚过那一个个名字,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妈、秀清,等我,我很快就回家了......”
“12分钟,48块。”
邮局工作人员说道,抬头看向了周砚。
周边寄东西的,打电话的纷纷闻声看了过来,表情震惊。
这人打的什么电话啊?
一通电话打了48块,打掉了工厂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要得。”周砚掏出五张大团结递了过去,找回了两块,转身便出门去了。
还行,语速加快了几分,控着十二分钟结束了通话。
考虑到叶老对叶家的情况必然非常关切,所以周砚讲得比较细致,详细到叶守安的两个儿子的名字都告诉了叶老。
对于在香江孤苦伶仃待了几十年的叶老来说,儿孙满堂,应该是最令人慰藉的消息了吧。
一万港币的跑腿费,根本花不完,打个五十块的电话也是非常合理的。
确切的日期已经拿到了,叶老6月27号从香江出发前往蓉城,预计28或者29号返回宜宾。
宜宾这边的人已经找到了,全是直系家属,而且人都不错。
周砚等会再去一趟叶家村,跟叶家人对接好,那他的使命也就基本完成了。
周砚骑上摩托车,往叶家村而去。
叶家。
“等宾白回来了,让他住这间屋吧,向阳,以前我们结婚的时候就住在这间房。”李秀清指着一间屋子说道。
“二嫂,你让二哥住在这里,你不住过来啊?”妹妹笑着问道。
“就是,二哥回来了,你也要搬过来跟他住噻,还不好意思啊?”弟妹也笑着道。
“我......我要挨着妈睡的嘛,这么多年了,都习惯了,她现在这把年纪,我也不放心。”李秀清说道,目光有点闪躲。
“没得事,就在边上,妈只是记性不太好,又不是莽子,不得乱跑的。”
“我这两天找袁木匠给我们做张大床,弄张棕板,这样老汉回来也能睡得舒服些。他们都说香江人日子过得特别好,也不能让他回来受罪嘛。”叶世友笑着说道。
“嗯,我看要得,春花家的棕板床拉回来的时候我去看过,硬是比木板床安逸得多,定做还要时间,你要提前跟袁木匠打招呼。”田稻花点头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叶宾白回来后的安排。
门外响起了摩托车声。
“回来了!”
听到摩托车声,叶世友当先迎了出来,李秀清等人也跟了过来。
“叶叔,进去说吧。”周砚瞧见不少邻居都凑出来看热闹,跟叶世友说道。
“要得。”叶世友点头,让周砚进门。
院门关上,黄书梅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周师,时间确定了吗?”
“耶?梅姐,你不是在守窑火吗?”周砚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守安守着呢,让我下来陪大姑大姨们耍会。”黄书梅道。
“哦,这样啊。”周砚点点头,进了堂屋方才开口道:“刚刚我跟叶老通过电话了,他已经确定了6月27号会从香江返回蓉城,在蓉城休整一下,28号或者29号返回宜宾。
“27号回蓉城......那我是不是应该去蓉城接老汉儿?”叶世友说道。
周砚看了他一眼,认真建议道:“叶叔,如果你对蓉城不是那么熟悉的话,我觉得你就在宜宾做好接待准备就行了。刚刚叶老也跟我叮嘱,说让你们不用太大张旗鼓,在宜宾等他回来找你们就行了。
我已经把守安和梅姐的地址和叶家村的情况都跟他说了,他到时候从蓉城回到宜宾,自然会来找你们的。
你到了蓉城,要是找不到人,找不到地方,反倒容易错过。”
田稻花说道:“就是,你只去过一回蓉城,还是跟着别个去的,到了蓉城,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还接人呢。”
“就是,听你老汉儿的,就在宜宾等他回来。”李秀清也说道,脸上难掩激动的情绪:“27号,也就是十天后......
“对的,他这几天已经把材料那些都办好了,画展结束后,立刻便会动身回来。”周砚点头,他看着李秀清道:“李奶奶,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嗯。”李秀清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眶却又湿润了,“宾白他有没有说什么?”
众人也是纷纷向着周砚看了过来,同样颇为好奇。
“叶老问了您和老太太的身体情况,几个兄弟姐妹的情况,还有两个孩子。我能听得出来,他此刻归心似箭,情绪同样十分激动。”周砚说道。
“他让你们再等等,他很快就会回家了。”
“嗯,我等着他。”李秀清微微点头,声音温柔道:“四十六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了。”
众人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十天,再等十天,他们家就要团聚了。
“说了这么多,电话又打了不少钱吧?”叶世友关切问道。
“还行,思念比钱贵重。”周砚微笑道。
“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叶世友竖起大拇指,拉着周砚坐下,让田稻花给他泡茶,一边说道:“周师,我听守安说你要开新饭店,想找我们做一批碗盘是吧?”
“对,款式上我想做的简单一点,更多的留白,然后做一些简约的描边的款式,让瓷器看起来更素净一些,但又有花纹做点缀。”周砚点头,叶世友是那柴窑的话事人,跟他说比跟叶守安说管用。
叶守安只能算搬运工和火头工。
“我不是很听得懂,一般来说,我们都会把盘子画的比较满,这样也比较好看嘛,老辈子传下来的手艺也是这样的。”叶世友挠头。
周砚瞧见一旁装瓜子的盘子,当即把那盘子拿了过来,跟叶世友比划道:“叶叔,我给你打个比方,你看,这个盘子呢,我就只要这一朵花和这一小圈的纹饰,其他部分你就不给我画了。”
“耶?那不是丑得很?哪有盘子画一半的道理?”叶世友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周砚笑着道:“其实这样的盘子拿来装菜,成菜效果要好一些,不会跟菜抢色,一套餐具上桌,看着也比较素雅上档次。
我们做的菜,本身颜色就会做得比较鲜艳,或者说调出需要的色泽,颜色要是太过杂乱,最后成菜的效果其实反倒没那么好。”
“这样啊,我还没有做过这种。”叶世友沉吟道,“一般来说,大家还是喜欢花比较多的,他们来订货也是订的这种。”
李秀清开口道:“不是说多就是好看,当年你老汉儿就给城里的大户做过两套瓷碗,就是小周说的这种,少量的小花,最后成品成套摆在一起,确实很漂亮。”
“老汉儿做过啊?”叶世友惊讶道,“那......那要不等老汉儿回来,让他给我指点指点嘛。”
“周师,你应该不急着要吧?”
“不急,我的饭店还在修呢。”周砚笑着摇头,要是叶老回来指导工作,那他就放心了。
叶老可是名动香江的花鸟画大师,叶世友的画功跟他比起来,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叶老这把年纪了,肯定不能让他来画,这工作还是比较辛苦的,但是让他打个样,让叶世友来临摹学习,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而且叶老在香江呆了这么多年,平时应该也出入一些高档餐厅,更能理解他的需求。
这小破窑,终于要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周砚都不敢想,要是叶老闲着无聊,想发挥一下余热,给这小破窑当艺术指导,开发点新款,估计产品能卖爆。
“要得,那到时你要啥子款式,要好多,你都跟我说,我全送,就当是你新店开业我给你送的礼物了。”叶世友大手一挥道。
“啊?”周砚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那要不得,我要的数量可是有点多,你要全送,一个月白干。”
叶世友却笑道:“一个月白干有啥子嘛,一年有十二个月呢,你对我们叶家的恩情太重了,我必须要感谢感谢你,你要好多个都没问题。”
“不得行,叶叔,你要这样子,我就不要了。”周砚态度坚决地摇头,“我看得上你们家的盘子,是因为品质确实不错,这种青花瓷的烧法在四川这边比较少见。一样东西有一样东西的价,该给的钱我必须要给,不然我心头过
意不去。”
“小周,你这也太客气了,应该的嘛。”叶世友有些着急,周师的恩情还不完啊,关键是他还不让还。
李秀清看着周砚,眼里满是欣赏,开口道:“世友啊,小周说不要送就送了,你价格上再相因点嘛。”
“哎,相因点可以。”周砚也笑着点头。
叶世友闻言想了想道:“那这样,在守安说的那个价格的基础上,一个再给你相因两毛钱。”
“一个相因三毛钱啊?那跟送有啥子区别嘛,你本钱都赚不回来。”周砚摆摆手:“一个相因两毛钱嘛,这个价格已经相当实惠了,人家批发都拿不到。”
叶世友点头道:“要得,那就一个少两毛钱,回头我肯定给你好好烧,保管你拿到手满意。”
“谢谢叶叔。”周砚笑着说道。
烧瓷器是技术活,也是苦力活。
叶世友想还人情,周砚给他机会,但也不想让他吃亏太多,那不地道。
一个碗盘便宜两毛钱,一千个就是两百块,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不客气,应该的。”叶世友连忙说道。
稍坐一会,周砚喝了茶,跟黄学兵道:“兵哥,明天咱们早上回去合适不?”
“要得,听你安排。”黄学兵点头,知道周砚来宜宾要办的事情已经成了,急着回店里干活。
“要得,那我明天早上来梅姐的面馆接你,我们八点左右出发回去嘛。”周砚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
“周师,晚上吃了再回去嘛。”黄书梅连忙把他拉住,有些不好意思道:“周师,我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啊。”
“梅姐,你说。”周砚笑着道。
黄书梅说道:“明天早上能不能再来店里帮我看看,我心头觉得不太把稳,怕做的不好,让客人满怀期待的来,吃完又失望的走了。”
周砚看着表情有些紧张的黄书梅,看样子今天的好生意和高评价,还是给了她不小的压力。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对于她来说,开这个面馆两年,终于迎来了曙光。
能不能靠这个饭店挣到更多的钱,让一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因为周砚已经把金铲子递到她手里了。
周砚点头道:“要得,那我明天早上还是四点来你店里帮你看着嘛,我就不上手,有问题我就给你指出来。”
“要得,谢谢周师!”黄书梅感激道,周师可真是他们家的财神爷。
“不客气,小事。”周砚笑了笑道。
本来他打算回城里的额,但还是被热情的叶家人留下来吃了晚饭。
吃过晚饭,周砚骑上摩托车回了招待所,径直上楼睡觉,早上三点多就起来了,收获满满的一天,但确实有点累了。
睡到一半,被敲门声吵醒。
“谁啊?”周砚一边起床一边问道。
“小唐和小马。”门外应道。
周砚一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唐果和马志国师徒俩。
“走,周师,整点。”唐果亮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五粮液。
“走。”周砚顺手把门给带上了,跟着师徒俩下楼。
“周师,你吃过晚饭没得?”唐果问道。
“在叶家吃过了,早上三点半起的床,实在太困了,回来眯了会。”周砚抬手看了眼表,“一个半小时。”
“可以,睡醒了喝点酒,等会才好睡。”唐果嘿嘿一笑,下了楼,又直奔昨天那家烧烤店。
把串点上,小酒一倒,愉快时光又开始了。
“师伯,晚上我请你们俩个哈。”周砚说道。
唐果眉头一皱:“哎呀,你这个人也是,都来宜宾了,还说这种话,你师伯高低也是个总厨的嘛,请你吃个烧烤还怕掏出钱来吗?我又不是马志国。”
“对对对。”掏不出钱来的马志国连连点头。
“师婶给你批了好多钱嘛?”周砚笑问道。
“十块。”唐果说道。
“今天我请你吃,你那十块钱不就是私房钱了?”周砚微微一笑:“我比马志国有钱,又没有婆娘管钱。”
唐果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头:“有道理哦。”
马志国:“…………………
“我晓得我没得钱,你们不用一直提醒我的,谢谢啊。”
“他还谢谢咱呢。”唐果笑道。
“马师兄,不客气啊。”周砚抬了抬手。
串上了桌,一人先来两串油爆爆的烤五花肉,这才开唱。
“师伯,今天咱们喝慢点,别急啊。”周砚说道。
“对对对,师父,咱们小口小口来,好酒细品。”马志国跟着说道。
俩人昨天架着唐果送回家,累得够呛,今天开始反向劝酒了,劝他少喝点,然后自己默不作声地多喝点。
“周师,我是真没想到你要找的是我婆娘二爸一家,实在是太巧了。”唐果看着周砚说道。
“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本来还担心三天找不到,可能还要多耽搁两天,没想到今天不光找到了人,还帮他们把时间都确定了。”周砚笑着道,“收获满满的一天。”
“做好事就是这样的,自有天助。”唐果也笑了。
“香江的画家,那那位老辈子是不是很有钱啊?我听说香江人都很有钱。”马志国好奇问道。
唐果闻言也看向了周砚,同样有些好奇:“世友哥不会一下子成万元户了吧?”
“万元户?没那么少。”周砚笑了笑道。
“嗯?”
唐果和马志国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万元户啊,这可是稀罕物。
周砚笑着说道:“香江的平均工资是三千多港币,算下来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有一千多人民币,一年随便干出一个万元户来。
这次我们去香江参加国际美食节,有几个特级大师被香江的饭店看中,给她们开的工资都是一万港币起步的。
工资是省饮食公司那边拿走的,但每个月的生活补贴是实打实发到手里的,每个月有三四千港币的生活补贴。”
唐果和马志国听完更震惊了:“这么多!”
画家挣多少他们不好估算,但同行挣那么多,那可太让人羡慕了。
“香江嘛,行情就是这样的。”周砚点头。
“周师,你拿了最佳厨师,香江那边的饭店给你开好多工资呢?”马志国好奇问道。
“工资三万港币,生活费一万。”周砚说道。
“嘶
师徒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万都是你的?”唐果跟他确认道。
周砚点头,“我是个体户的嘛,要是去香江上班,账不用过饮食公司那边。”
同行一年挣出来一个万元户已经够离谱了,周师一个月一万多!
“那......你啷个回来了呢?”马志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周砚疑惑问道。
“对啊,这么高的工资,你回来爪子?”唐果也不解。
周砚笑道:“我在嘉州修了个新饭店的嘛,都封顶了要开始装修了,我要在香江干了,老罗和阿伟他们啷个整?”
唐果琢磨道:“话是这么说,但说明你那饭店比香江老板给你开的工资挣得还多,你才会回来的嘛。
“儿豁?个体饭店这么挣钱吗?!”马志国闻言惊了,但又觉得他师父分析的挺有道理的。
香江老板开一万,他想想觉得还能接受,毕竟那边工资普遍高。
但周砚自己开个饭店,一个月挣一万多,那也太厉害了吧?!
“你要说店里挣的钱比工资高,其实没有,开店其实比上班累得多,要操心的事情更多。但在香江是给人打工,回来是自己开饭店,于事业,感觉不一样。”周砚笑着摇头。
“而且,不光是老罗小罗和阿伟,还有我徒弟小曾,我妈老汉儿,店里还有那么多员工,都在为饭店努力干活。我要是留在香江不回来了,我会觉得对不起他们。”
唐果笑着点头:“你这个人还是多有担当的,难怪老罗不回乐明,而是跑去苏稽跟着你干。”
“周师,真男人!以后我师父要是再随意打骂我,我也来苏稽跟着你干。我别的不说,比阿伟手艺应该还是要好一些。”马志国说道。
“你还压力起我来了?”唐果看了他一眼。
马志国连忙说道:“师父,我可没有啊,我们孔派弟子,上孔派圣子的饭店上班很合理吧?阿伟都已经一个月拿一百三十了,我才六十块,我觉得我去我也行。”
“是啊,阿伟为啥子拿一百三啊?老罗才一百五的嘛。”唐果也不解地看着周砚。
“阿伟来得早嘛,这叫功勋员工,所以工资也开得高些。”周砚微微一笑道,“当然,要是马师兄要来我们饭店上班的话,我给你开的工资会是现在饭店工资的两倍。
“一百二?!”马志国的眼睛瞬间亮了,目光都清澈了几分:“你说儿豁?”
“儿豁!”周砚笑道。
马志国端起酒杯,看着唐果动情道:“师父,要不你就放徒儿一条生路吧!我感觉我跟着周师大有前途啊!”
唐果眉头一皱:“你啥子水平嘛,学点三脚猫的手艺,就要去当大厨了?”
马志国一本正经道:“师父,话不能这么说。我要去别家干呢,确实学艺不精,丢孔派脸面。
我去周师那里干,和同门师兄弟一起进步,这叫干中学。有啥子不懂的,不会的,我直接去找师爷问,还少了你这个中间商。”
唐果:“…………”
他妈的,龟儿子这番话,还真是挑不出刺来。
马志国接着道:“再说了,周师还是国际最佳厨师呢,我跟着他学,这叫国际化教学。你看,你还不是跟着他学做圆子汤和麻婆豆腐,大哥不笑二哥嘛。”
“你去嘛,我不拦你,只要周师要你就行。”唐果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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