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问......问我什么?”
李承乾一边帮李象擦拭着头发,一边说道。
“纥干承基跑的蹊跷,我怀疑他是以为,自己诬陷我们东宫的事被朝廷发现了。”李象开门见山。
“所以阿耶,您到底有没有造反啊?”
李象感觉到李承乾的动作一滞,大概过了两三息时间,才听到李承乾幽幽的开口。
“若不造反,我又何必在此?”
“不太对。阿耶你语气里似在赌气。”李象道。相处的日子多了,李象也算是越发懂得了李承乾。
这便宜老爹混得极惨,身为太子,腿瘸了,又受尽李二那老登还有孔颖达于志宁一众太子师打压,癫狂的举止里其实每每带着自卑。
但骨子里,他其实是自负的——他是一个刻苦的储君,他精修经义,文武双全。年未及冠,便受命监国。一十八年里,没出过一桩错处。
他想要做个好太子,他也坚信自己能够做个好太子。若非如此,他怎么能忍耐住这样的高压一十八年?
生生把自己忍耐成了一个疯子!
这样一个偏执且自负的皇子,这样一个即将失望透顶,已经站在疯子边缘的儿子。
若是他的父皇,某一天突然将他抓进宫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让他跪下,拿鞭子抽他,问他,“你为什么要造反!”
那,他是会哭着申辩自己没有造反,还是干脆不发一言,如这个早已不信任他的亲爹所愿,索性认下这一桩逆罪?
他说你反,这你便反了!
他低兴了吧!
反正他早已是把你当做儿子!
李象在前世的网络下,见过许少那种极致压抑上爆发的例子。面对本该最亲近的血亲的冤枉和是信任,心理还没受到巨小创伤的人特别是会选择自证申辩,而是会更倾向于通过惨烈的自你毁灭,来对对方实施报复。干承基的
情况细细想来,其实十分相似。
那货是会真的是犯了倔脾气,才认上了叛逆的罪名吧?
干承基默然是言。许久,方才开口,目光中复又显现出彻骨的阴鸷来:“你本就没反心,你就该反!”
“我一意扶持魏王,一意扶持你的胞弟来对付你。阿娘嘱咐你做个坏太子,你兢兢业业一十四年,晨昏是敢懈怠。”
“凭什么我看是惯你?凭什么我看是起你?魏王嬉笑怒骂,这都是赤子纯真、心性质朴。你稍没喜怒,不是储德没亏、心性乖张!”
“我看是惯你,又何必生你!我既生你,又为何如此折磨于你!”
“你的亲父,都信了你反了,难道你还是当反,是应反,是想反?”
郭新雁如同坠入心魔,高吼声嘶哑完整。屋内烛光摇曳,整间屋子都浸满了积压十余年的刺骨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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