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电视台。

王庚年坐在办公桌后,翻着手里的收视报表,指尖停在某一栏上,轻轻敲了敲。

“《天下粮仓》收视率多少来着?”

总编站在对面,微微低着头:“10.6%。”

“也就是说,林安的成绩是人家的两倍?”王庚年喃喃自语道。

总编一阵无言。

他想说数据不是这么算的,平台、时段、剧种、受众基础,每一个都是变量。

但到底没说出口。

在这个收视率面前,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

“要和林总谈二轮放映权吗?”

总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尽量压得平稳。

他心里清楚,这话说出来有点憋屈。

央视什么时候主动跟民营公司谈过二轮?以往都是别人排着队递烟求购片名额。

可他觉得再扭捏下去,丢的就不只是面子了。

王庚年没有接话,反而问了一句:“《射雕》的成绩呢?”

总编翻开手边的另一份报表,扫了一眼,答道:“6.45%。”

平心而论,这个成绩并不差,甚至可以说相当亮眼,属于标准的年度热剧。

只是跟《倚天》比,差距太大了,网上的风评更是惨不忍睹。

新浪网做了观众调查,“后悔观看”的比例高达71.81%。

王庚年沉默了片刻,身体慢慢靠向椅背:

“这差的也太多了......”

“主要还是人物塑造有问题。”

总编解释道:“《射雕》制作并不差,观众只是不太满意‘郭靖黄蓉的人选。”

这其实是改编剧的常态,没几个原著粉接受剧集的选角。

王庚年觉得自家总编在自欺欺人。

《射雕》的问题,哪是什么“选角争议”能概括的。

可眼下他也不想细究,因为这跟自己打自己脸没区别。

万幸张纪忠已经离开了央视。

王庚年嘴角翘了翘,觉得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不用急二轮的事。’

“为什么?”总编不解。

王庚年盯着报表道:“因为我要先处理内部的事情。

总编一怔,旋即低下头,一动也不敢动。

砰!

紧闭的办公室传来阵阵闷响。

门外的大开间工位区里,几个工作人员缩着脖子,目光不约而同地往那扇门的方向飘,又飞快地收回来。

于敏站在走廊拐角,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收视率差距过大,加上口碑崩溃,张纪忠本就暴躁的情绪雪上加霜。

如今《神雕》的版权被移交给小叮当,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门内安静了片刻,然后又响起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人在来回踢翻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拉开。

女助理面无血色地走了出来,脚步发飘,走到走廊中间时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于敏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是又出什么事了?”

女助理明显被吓得不轻,不顾场合,当着走廊里几个探头探脑的工作人员,直接说了出来:

“九洲音像那边来电话了………………他们敲定了林安导演进行《神雕》后期的监制,同时聘请谭霖成为制片主任。”

于敏“嘶”了一声,心想这跟直接换制片有什么区别?

这时,房里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像是椅子被抡起来砸在了地上,金属腿撞击地砖的声音尖锐刺耳。

于敏沉默了几秒,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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