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有群聊。
林盛在权限度最高的那个群里。
当副本刚刚降临之际,就已经有人汇总了坐标。
——副本入口降临地点,仍是与第一轮相同,选择区域为人口50w左右的城市。
但副本性...
蛮营内火把零星亮起,却像垂死萤虫的微光,在铁蹄踏碎木栅的轰鸣里,连挣扎都显得迟滞而笨拙。
林盛一脚踹开拦路的蛮兵,虎头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撕裂皮甲、筋肉与喉管,喷溅的热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暗红弧线。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五官被惊惧撑得变形,瞳孔尚未收缩,人已歪斜倒地。身后先锋营士卒无声涌进,刀斧齐落,不喊杀,不怒吼,只听见金属切入骨肉的闷响、短促的抽气声、以及重物砸在泥地上的沉钝回音。
这不是战争。
这是清算。
林盛手腕一翻,刀尖点地,顺势横扫。三名刚抄起弯刀的蛮子小腿齐齐断裂,惨叫未出口,便被后继者踩碎胸腔。他目光扫过营地中央那座涂着狼首图腾的毡帐,帐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女人惊惶的脸。她怀里抱着个襁褓,孩子尚在熟睡,小手攥着母亲衣襟,指节泛白。
林盛脚步一顿。
不是心软。
是系统提示在视野右下角无声弹出:
【群体意志(S级)同步完成度:97.3%】
【当前区域敌我识别校准完毕】
【非战斗人员(妇孺/老弱)标记为灰色单位,自动规避】
他眼角余光瞥见左侧一名先锋营老兵,正举矛对准那毡帐——矛尖微颤,却迟迟未刺。老兵额角青筋跳动,左手死死按在腰间刀柄上,仿佛在和某种本能搏斗。下一瞬,他猛地偏转矛尖,狠狠扎进身旁一名扑来的蛮兵眼窝,矛杆剧烈震颤,血沫喷了他满面。
林盛收回视线,提刀向前。
他知道这老兵不会刺下去。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不需要命令,也不需要犹豫。他的肌肉记忆、呼吸节奏、出刀角度,早已被群体意志悄然重塑。就像稻穗随风俯仰,不是听命于风,而是生来就知风从何来。
蛮营东侧突然炸开一团火光。
不是火箭,不是火油,是三枚裹着黑布的陶罐被掷入堆积的干草垛。布帛燃尽,罐体迸裂,赤色液体泼洒而出,遇风即燃,火焰腾地窜起三丈高,火舌卷着浓烟舔舐夜空。火光映照下,数百名披着皮袍、手持骨棒的蛮族青壮正从营后仓皇奔出,脚下踩着未熄的篝火余烬,灰烬簌簌扬起,如一场黑色的雪。
“狂火军前锋,已破左翼!”有人低喝,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钉子楔进每个人的耳膜。
林盛侧身让过一支流矢,箭簇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细微刺痛。他抬头望去,只见火光边缘,数十道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插游走。他们不列阵,不呼号,身形忽隐忽现,每每现身,必有一名蛮兵咽喉喷血、膝弯中刀、或被反手拗断臂骨。为首那人赤膊上身,背脊虬结如铁铸,肩头一道新愈的刀疤蜿蜒至腰际,手中两柄短斧轮转如风,斧刃寒光过处,蛮兵连人带盾被劈作四截。
张青。
狂火军统领,亦是林盛昔日同窗。三年前代宇城外校场比武,张青曾被林盛一招“崩山式”震退七步,当场吐血。如今再见,张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斧锋一荡,将一名扑来的蛮族百夫长连盔带颅劈开,红白之物泼洒在焦黑的帐篷上。
林盛忽然明白钟赫为何敢分兵。
不是狂妄,是精确到毫厘的计算。
卫星视角下,蛮营布防图早已刻入每位将领的神经末梢;群体意志中,万人如一人的协同效率,让战术执行误差趋近于零;而张奉的钢铁之辉与碎骨号令,更将先锋营战力推至临界——伏虎士Lv5的林盛,此刻单兵战力已逼近F级副本守关Boss的阈值。
蛮营西面,守苍军辅兵竟也发起了冲锋。
三千杂役民夫,扛着门板、木梯、石磙,呼啸着撞向西侧土墙。他们没有甲胄,只披着浸水麻布,背后插着削尖的竹竿。当第一块门板被蛮兵用长矛挑飞时,第二块立刻补上,第三块已架在缺口之上。十数名辅兵嘶吼着攀上门板,将竹竿如标枪般掷向墙头,精准贯穿两名弓手咽喉。墙头蛮兵慌乱后退,却被后继者用绳索套住脚踝拖下——绳索另一端,是三十名赤脚少年,他们脸上糊着泥灰,眼神却亮得骇人,正是代宇新设童子营里刚训满三月的十二岁娃娃。
林盛心头微震。
这不是临时征召的民夫。
这是被税政养活、被学堂启蒙、被分田制度绑定土地的代宇百姓。他们不再视军功为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一次能换三斗糙米、半匹粗布、孩子免三年束脩的实打实买卖。当“保家”与“护产”合二为一,恐惧便让位于算计,怯懦便化为悍勇。
他忽然想起食肆里那个老汉的话:“粮价跌了,税免了,学堂教认字……”
原来真正的铁壁,从来不是黔首关的夯土城墙。
是人心。
是千万双握紧锄头又放下锄头、抄起竹竿的手。
林盛抬手抹去刀刃上凝结的血痂,虎头刀嗡鸣轻震,似有灵性。他望向营地最北端——那里矗立着一座石垒高台,台顶插着三杆狼旗,旗下站着十余名披银甲、持骨杖的老者。他们没参战,只是围成圆阵,口中吟唱着晦涩咒文,灰白长发无风自动,脚下泥土正缓缓渗出暗绿色黏液,所经之处,枯草复生,断肢蠕动,两名被砍断大腿的蛮兵竟摇摇晃晃站起,眼珠浑浊泛黄,喉间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萨满祭司。”张青不知何时已杀至林盛身侧,斧刃滴血,声音却异常平静,“镇北王密报里提过,北蛮王庭供奉七位大萨满,此地最多三人。其余……怕是埋在地下。”
话音未落,林盛足下地面骤然塌陷!
不是陷阱,是活的。
泥土如巨口张开,黑泥翻涌中,数十条覆着鳞片的藤蔓破土而出,顶端裂开布满细齿的肉苞,腥风扑面。林盛暴退,虎头刀横扫,刀锋斩断三根藤蔓,断口却喷出墨绿汁液,沾上甲胄便嗤嗤冒烟。他闻到一股腐烂甜香,眼前景物微微扭曲——毒素已侵入呼吸。
“退!”张青低吼,短斧脱手掷出,斧刃旋转着钉入最近一根藤蔓的肉苞中心。那肉苞猛地收缩,汁液倒喷,竟将三名扑来的蛮兵溶解成一滩脓血。
林盛不及喘息,身后先锋营士卒已自发结阵。前排举盾蹲踞,后排弯弓搭箭,箭簇并非铁制,而是浸过桐油的硬木尖锥。弓弦齐振,数十支木箭如黑雨倾泻,尽数钉入藤蔓关节处。木箭遇毒液即燃,幽蓝火苗顺着藤蔓蔓延,所过之处,鳞片焦裂,肉苞爆裂,腥臭更甚。
“守苍军的‘燎原箭’?”林盛皱眉。
“不。”张青甩掉斧柄残血,抓起地上一柄蛮族弯刀抛来,“是童子营改良的。桐油混了石灰粉,烧不死人,专克毒藤。”
林盛接刀在手,刀身微凉。他忽然记起半月前,代宇东市口贴着一张泛黄告示,上书:“招募通晓草木药性的老农十名,每月米二石,教童子营辨毒识药。”落款竟是守苍军后勤署。
原来连火攻,都早已写进教案。
石台上的萨满吟唱陡然拔高,声如裂帛。高台四周泥土拱起,六具裹着兽皮的干尸破土而出,空洞眼眶中燃起幽绿鬼火。它们关节反折,四肢着地,脊椎如弹簧般压缩再弹射,瞬间扑至阵前!先锋营盾阵轰然撞击,木盾碎裂声中,两名士卒被利爪开膛,肠子拖曳在泥地上。
林盛瞳孔骤缩。
这不是幻术,是真实存在的尸傀——E级副本中极罕见的B级异化生物,需献祭百名活人精血方能初成。北蛮竟在此处秘密豢养?
他虎头刀猛地下劈,刀锋裹挟伏虎士之力,狠狠斩在扑来尸傀的颈骨上。金铁交鸣声炸响,刀锋竟被硬生生卡住!尸傀头颅歪斜,下颌脱落,却仍张口咬向林盛面门。腥风扑面,林盛嗅到浓烈尸臭与一丝极淡的……檀香?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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