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蓟医一院,普通外科住院部。
哒哒哒哒——
林小薇腿虽然短,但她捣得快,一路咔咔狂奔,兴奋地推开了孙志军办公室的大门。
“牢孙!我成了!!”
眼见林小薇这么牛逼跑过...
电梯门合拢的闷响在身后收束成一道细线,像被掐断的呼吸。李致站在一院地下三层病理中心东侧廊道尽头,面罩早已摘下,指尖还残留着高伟拍他肩膀时那一下沉滞的力道。走廊灯光惨白,照得水泥地泛青,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锈红的钢筋网,像某种未愈合的旧伤。
他没走正门,而是拐进旁边一条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维修通道。铁梯向下延伸,扶手冰凉,每踩一级都发出空洞回音。七层、八层……直到第十一层——这数字他数过三次,每次都不一样。但第七次踏下去时,脚底触到的不再是金属,而是厚达半米的橡胶垫,无声无息吞没了所有声响。
通道尽头是一扇嵌在混凝土里的钛合金门,没有把手,没有电子屏,只有一枚铜钱大小的凹陷。李致将右手食指按上去,皮肤接触瞬间,凹陷内浮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如活物般沿着指纹游走一圈,随即“咔哒”一声,门向内滑开三厘米。
里面没有灯。
只有气味先涌出来:浓烈的福尔马林混着陈年纸张霉味,再底下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熟透的桃子裂开后渗出的汁液。李致闭了闭眼,抬脚跨入。
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黑暗持续了整整十七秒。
然后左侧墙面亮起一盏幽绿小灯,光晕仅够勾勒出三米内的轮廓——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封皮印着暗红色印章:“异常病理科·绝密卷宗·红花瘟溯源组(终版)”。
李致没去碰文件。
他径直走向墙角立着的旧式档案柜。柜体漆皮斑驳,编号从“甲001”一路排到“甲999”,但第七格抽屉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是叶子文特有的斜锋硬笔:“他要找的不在甲,而在‘乙’。”
李致拉开乙字头第一格。
空的。
第二格。
空的。
第三格抽屉拉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住。指尖在抽屉边缘轻轻一叩,三声短,一声长。柜体内部传来细微机括转动声,左侧第三格底部弹开一道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U盘,通体哑黑,表面蚀刻着一朵微缩的红花,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
他捏起U盘,转身走向长桌。桌角放着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屏幕边框积着灰,键盘缝隙里嵌着几粒干涸的咖啡渣。李致插上U盘,按下开机键。
风扇嘶鸣三秒后停转。
屏幕亮起,没有系统界面,只有一行白色宋体字悬浮中央:
【欢迎回来,李致博士。】
【身份认证:异常病理解析员(最高权限)】
【当前任务链:红花瘟·杏儿·X物质·易子津·母太岁】
【关联人物状态更新:】
【虞静:正常点数+0.7,理性弱度突破临界值,已触发‘镜渊’倾向(预警等级:琥珀)】
【沈秉清:关押中,真菌孢子检测阴性,但脑脊液中发现微量朊聚体异常折叠(建议:4时内复查)】
【吴文中:主动申请隔离观察,尿检呈阳性,携带X物质衍生株(代号:蝉蜕)】
【宋骅:生命体征平稳,瞳孔对光反射恢复,但右臂肌群出现周期性震颤(疑似音石菌残余共振)】
李致盯着“镜渊”二字看了七秒。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未落。窗外不知何时飘来雨声,极细,敲在通风管外壁上,像有人用指甲反复刮擦金属。
就在此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不起眼的对话框,图标是只半睁的眼睛。
【未命名用户:你看到“镜渊”了。】
【未命名用户:不是警告,是邀请。】
【未命名用户:她正在用你的逻辑反推你的逻辑。】
李致终于敲下回车。
屏幕瞬间切换为全黑,唯有一行字自下而上缓缓浮现,如墨汁滴入清水:
【你知道为什么所有异常病原都避不开‘人’这个载体吗?】
【因为‘人’不是容器。】
【是模具。】
【是正在冷却的青铜范。】
【而你们,正站在浇铸口。】
文字消失刹那,整栋楼灯光骤暗。应急灯未亮,唯有笔记本屏幕幽光映着李致半张脸,下颌线绷得极紧。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死寂里擂鼓般撞着耳膜。
三秒后,灯光复明。
屏幕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幻觉。但桌角那台老式录音笔,指示灯正无声闪烁红光——它本不该在此处,更不该通电。
李致没碰录音笔。
他伸手抽出桌上最下方那份文件。封皮无字,内页第一页却是手写体,墨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间多次补写:
【红花瘟原始毒株分离自白枣沟祠堂地窖第三根梁木榫卯缝内。】
【取样时发现梁木内部有规律性空腔,填充物经质谱分析为:人类骨粉(92%)、糯米浆(6%)、朱砂(1.7%)、未知有机酸(0.3%)。】
【空腔排列符合《鲁班经》所载‘镇煞九宫图’,但中心位缺失。】
【缺失部位对应现实坐标:杏儿失踪前最后停留点——城西殡仪馆冷藏间B-17。】
李致翻到第二页。这里贴着一张泛黄照片,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黑白影像: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围着解剖台,台上盖着白布,布角露出半截青灰色手臂,手腕处戴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镯,镯面刻着模糊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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