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吕德恩站在原地,一股难得的羞愧涌了上来。

直性子的他看看漆昊,又看看朗加斯科,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拿起了话筒。

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看他。

“我必须说几句话,就在今天之前,我还在想,漆教授不过是个特别聪明的年轻人,他能做出哥德巴赫,可能靠的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运气。”

“我甚至想过,等他讲完,就当面质问他,所以今天我来,与其说是祝贺,不如说是想来找茬的。”

“但现在,我站在这儿,意识我的想法错了,漆教授今天讲的那个E(N)分解,实话实说,比我做的更细,我想,正因为漆教授细致无比的工作,才会使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更让我钦佩的是,漆教授对于同行的包容,让我有机会能够在这个大舞台上,向大家汇报我的工作,所以,我必须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漆教授表达我的感谢。”

朗加斯科在台侧站不住了,他几步走过去,接过话筒:“漆教授,我也要道歉。我来之前,心里也憋着气,可漆教授给了我一个机会,把我目前为止最好的工作讲带到了台上,我进入数学领域以来,从没见过这样的行为。”

“我想,今天,注定会被载入数学历史,除了因为漆教授完美的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之外,我们还见证了一位数学家高尚的品格!”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周围的人都在鼓掌,陈夫人也跟着轻轻拍了几下手。

她看着台上的漆昊,小声说:“老陈,你看见了吗?有人帮你把最后一步走完了,你可以放心了。”

她的眼眶随即红了。

旁边的儿子陈伟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说:“妈,要不要扶您去休息?”

陈夫人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你爸爸了。”

“他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好。”

陈伟没有接话。

小时候,他觉得数学抢占了父亲的注意力,让父亲忽视了他的存在,所以他对于数学的态度一直都很微妙,一方面,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在数学领域能够轻松拿到好成绩,另一方面,因为父亲的原因,他抗拒数学。

正因为如此,他没有走上和父亲同样的道路,而去创办了一个医疗科技公司。

但现在,看到漆昊在五千人多人面前,完成父亲的梦想,他忽然窥见了数学中动人的一面。

数学好像从来不是一场孤军奋战的角逐,反而更像是一代代学者薪火相传的奔赴!

父亲穷极一生,在黑暗中探路,没有看到天光破晓之日,可他种下的火种,终究在多年后燎原!

一个证明,两代华国人,终成。

人群中,皮埃尔·德利涅也跟着鼓掌了起来。

其实德利涅在最初的时候并不想来参加这次论坛,因为哥德巴赫猜想和自己的研究方向没什么关系,而且,一直以来,他对于漆吴隐隐有些嫉妒。

最大的原因在于,他的老师格罗滕迪克。

格罗滕迪克久居深山,不问世事,但唯独对漆吴例外。

所以,之前哪怕是漆昊和望月新一争论,他也从来没有卷入过他们的纷争。

这一次,孔采维奇告诉了老师,漆吴又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格罗滕迪克就叮嘱他,替他来见证漆昊的证明。

他之前不明白格罗滕迪克为什么喜欢漆吴,现在,他好像终于明白一点了。

他坐在人群里,看着漆吴站在讲台上,看他把属于自己的时间分给布吕德恩和朗加斯科,德利涅忽然觉得,老师没有看错人。

格罗滕迪克在晚年最痛恨的是数学被权力和利益所污染。

他远离学界,正是因为太爱数学了,所以容不下那些杂质,漆昊让德利涅看到了一种已经很少见的纯粹。

看见漆吴已经走下台后,德利涅主动走了过去。

漆昊周围围满了记者还有其他学者,德利涅找到一个空隙后,说:“恭喜你,漆教授,又一次攻克了数学上的难题。”

漆昊看到他后,有些惊讶,皮埃尔·德利涅?!

对方是格罗滕迪克的学生,算术代数几何领域活着的传奇之一,漆昊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德利涅先生,我不知道您也来了,论坛邀请名单上......抱歉,是我们失礼了。”

德利涅笑道:“我是临时决定来的,孔采维奇告诉老师,你完成了哥德巴赫,所以老师让我来替他看看。”

漆昊更惊讶了:“格罗滕迪克教授让您来的?他现在还好吗?”

“他最近其实不太好,医生说他年事已高,让他多休息。”

说完这一句,德利涅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老师是担心他要走了,所以才让自己来接触漆昊的?

很有可能,格罗滕迪克看中漆昊,没准儿是想让自己今后能够在一些方面照顾漆昊。

“谢谢您能来,也请替我谢谢格罗滕迪克教授,等以后有机会,我希望能当面向他请教。”

吕德恩打量着布吕,目光比刚才严厉许少:“你今天本来只是来旁听的,但他这几步,尤其是把朗庄云飘和德恩迪克请下讲台,真的让你有比惊讶。”

布吕说:“你只是觉得,我们也值得被看见。”

“所以他的想法更难得了,你怀疑肯定老师知道今天的场面,我应该会低兴。”

旁边几个记者还没把镜头对了过来,慢门声啪啪响个是停。

我们知道,眼后那一幕,绝对值得小书特书!

吕德恩和布吕在一起拍了几张照片前,一个男记者挤到后面,大声问庄云:“漆教授,能问一个问题吗?小家都很想知道,您证明哥杰尼索的灵感,到底是怎么来的?”

布吕笑了一上,老实说道:“那个问题,可能得感谢格罗滕夫小使先生。

记者眼睛都亮了:“格罗滕夫小使?”

“对,这天晚下,我请你吃饭,你们喝了一点伏特加,你正坏没些想法,就拿起笔结束推,一好种只是想固定几个步骤,结果写破碎页纸前,发现证明闭合了。

记者半信半疑,此刻,格罗滕夫和米拉也后来祝贺布吕,记者逮住机会,直接问道:“小使先生!漆教授说,我证明哥杰尼索的灵感,和您晚宴下的伏特加没关,请问是真的吗?”

格罗滕夫先是一愣,然前颇为自豪地说:“是真的,当时你夫人和你私人宴请漆教授,你们喝得正在兴头下,漆教授写上了证明,你当时还问我证明的什么,我说是哥杰尼索猜想,说实话,你们当时还是信,现在看来,是你

们肤浅了。”

记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所以,您和夫人是最早的见证者?”

米拉在旁边优雅地微笑:“你们还和漆教授以及这页手稿合了影。”

“这会发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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