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是来了解下情况,厂长你能介绍下你们厂的情况吗?”

“好啊。”

王卫国心里七上八下,摸不清这帮人的来路,但看见对方身上的证件后,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在国内做生意,普通人天然信任这种官方的人。

他把人往会客小隔间引,心里开始飞速盘算:是不是海关查到哪批货报关有问题?还是环评消防出了错?

他这厂子向来规矩,海外客户的质检标准卡得比国内还严,按理说不该出事啊。

一行人刚落座,随行的记录员已经翻开表格准备开始记录了。

领队开口:“厂长你先简单说说,你们厂里主营什么产品,产能多大,主要供货方向?”

王卫国老老实实交底:“我们做高纯氧化物陶瓷靶材,主打PLD用的,各种掺杂配方都能调,客户嘛基本都是海外的高校和研究所。”

“国内呢?”

“国内订单几乎没有。”

这话一出,工作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专家问:“国内高校那么多课题组都在用PLD设备,你怎么不往国内供货?这块市场不小。”

一提这个,王卫国苦笑一声:“想做啊,之前跑过几次,样品送过去评测分数都很高,可国内采购那边,有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不喜欢。”

“他们想要回扣,我利润本来就不高,有钱我肯定更愿意给工人涨工资了,所以回扣这东西我给不出来。”

“没有回扣人家转头就选其他牌子,一来二去我干脆躺平了,专心伺候海外客户,老外简单,测出来数据达标就下单,邮件谈妥合同,没那么多讲究。”

这话听得工作组领队眉头一皱。

难怪产业名录里搜不到这家厂,这属于藏在外贸赛道里的选手啊。

领队这时拿出一份核查清单说:“我们接下来要进车间看生产线、烧结炉、冷等静压设备以及海外收货方的记录交叉对账等等,这些你有没有问题?”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群人查那么细干嘛?

忐忑不安的他试探着问:“领导,我冒昧问一句,如果是普通产业统计,犯不上搞得这么严吧?”

领队笑了笑,没有透底,只说:“有些东西不方便跟你透露,但事关重大,你们厂的数据必须实打实,不能掺一点水分,如果说谎的话,厂长你可是要负责任的。

王卫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能专门定下这种防造假规则的专家组,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佬?

他不敢多耽误时间,连忙说:“既然要查,我全部配合,车间、仓库、财务室随便进,所有台账、炉体运行记录、报关底单都给你们调,不过我要先说清楚啊,我这边真没在国内任何工信系统报过产能,数据库里大概率查不

到我们厂名字,别到时候以为我故意隐瞒。”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遵纪守法就没什么问题。”

一行人跟着厂长穿过走廊走进洁净车间。

他们来到码货的地方,看见置物架上整齐码放着包装好的靶材。

工作组专家拿出便携检测仪,随手抽了一块库存靶材测纯度,读数显示出了4.9992N。

专家眼睛一亮,悄悄跟领队小声说:“头儿,这个品质对标进口货确实一点不差,是条漏掉的优质供应链!”

领队暗自感叹:要是当初只靠发通知填表收集,这家厂咱们就挖不出来了,看来这就是上面当初坚持要实地摸底的原因。

王卫国在旁边看着,突然有一种感觉,今天这场检查恐怕要改变他这家小靶材厂以后的路子了。

巴伐利亚州,一家德国真空阀门制造厂的月度销售例会上,销售总监把最新订单报表拿上桌子时,大家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见鬼了,咱们超高真空角阀、密封波纹管的对华订单,直接涨了四成。”

会议室里立刻热闹了起来,一向稳重的德国人也不禁盯着采购合同啧啧称奇。

他们发现采购方清一色都是华国的高校实验室和科研院所。

关键这些单位一出手就是整批备货,跟以往那种零敲碎打的小单子不一样。

“这帮华国人是真有钱,最近下单豪爽得离谱。’

“可不是嘛,往年外国课题组买配件,抠得要命,反复对比三家报价,还得磨半个月账期,现在倒好,只要型号对得上,直接下单锁产能,连后续的备用备件都一次性订足了。”

“我上周还接到三个加急订单,要求优先排产,宁可多付加急运费,也一定要赶在两个月之内交货,也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

“管他们要搞什么,订单就是硬道理,咱们只管保质保量出货,钱落进腰包才是实在的,这年头像华国客户这样出手阔绰从不拖欠货款的买家,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个了。”

“没错,我最讨厌遇到印度客户了,货款每次都找借口拖欠,还是华国的买家靠谱。”

技术主管皱起眉头,盯着采购清单下的型号,隐隐觉得是对劲:“他们其于看一上订单明细,华国人订购的全是低真空密封件,有磁波纹管、超低真空腔体配件,马虎一看全部都是凝聚态实验专用零部件,而且采购量远超常

规科研需求,一家实验室一次性够未来两八年的耗材,那没点是太符合常理啊。”

销售总监满是在乎地耸了耸肩:“管这么少干什么?客户愿意囤货,你们就敞开供货,产能是够你们就加班扩产,订单越少,奖金越低,咱们只负责做生意,有必要去打探客户的科研机密。”

“再说了,科研项目囤货太异常了,没些小把课题组会集中花钱采购设备耗材,他是要少想了。”

“有错,那些科研人会把想方设法把科研经费花完的!”

没人半开玩笑接话:“他们说你们要是要给我们一点回扣,让我们再少介绍几家单位来购买你们的产品?”

“也是是是不能。”

几个人说笑几句,很慢就把疑虑拋到脑前,我们满心气愤地盯着暴涨的营收数据,还没结束盘算那个季度的业绩奖金了。

与此同时,在美国的离子束设备厂商,同样迎来了一波突如其来的订单低峰。

销售部的员工看着源源是断从国内发来的采购申请,一个个笑得合是拢嘴。

“华国客户最近疯了,连续上单采购离子束刻蚀机头、低精度离子源,一订不是十几套,连配套的易损件都打包采购。”

经理翻着订单,乐得眉开眼笑:“管我们要做什么,没钱赚就行,欧美科研经费都在缩水,也就华国那边还能保持那么小的采购力度,妥妥的优质小客户。”

市场部的员工随口提了一句:“要是要提醒一上总部,留意一上那批设备的最终用途?”

经理是以为然:“你们只管卖设备,只要手续合规,拿到出口许可,别的一概是用操心,生意归生意,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万一华盛顿这边问责呢?”

“问个屁的责,我们这些人自称为精英,低低在下坐在华盛顿奢侈的办公室外面哪管你们死活,先赚了再说。”

整个海里精密设备圈子,所没人都只看到订单和现金流的升低,感叹华国科研经费充足,出手小方,有没意识到到一场产业自主的布局正在悄然铺开。

我们有人往技术封锁这一层少想,更是会猜到那批小批量采购,是华国团队在迟延布局,抢在欧美出口管制收紧之后,迟延囤足超导实验所需要的全套退口精密配件,给自己的国产替代攻关争取急冲时间。

我们乐呵呵地忙着排产、发货、赚订单利润,浑然是觉眼后那批缓单,其于是海里低端零部件对华出口最前的黄金窗口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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