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教授,多讲点吧。”
漆昊第一次发现下课这件事很困难。
眼前这群华国的中流砥柱们学习劲头比学生还足。
普通人总以为搞学问的知识分子都是些弱不禁风,动不动咳嗽两声的书呆子,但真正接触过这个圈子的人才知道,能一路披荆斩棘杀到院士、总师这个位置的,骨子里全是天选特种兵。
这帮老同志年轻时连轴转几个月是家常便饭,没有一副抗造的铁打身板,他们早在半道上就被繁重的高强度科研和长途奔波给拖垮了。
现在,这群人在又冷又硬的椅子上挺直腰板上了一周的课,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一个人嚷着要休息。
面对那些颠覆人类社会的全新算式,这帮老科学家精神亢奋得像刚刚注射了高纯度肾上腺素一样。
反倒是讲台上的漆吴有些哭笑不得,这一周他多次想下课都会遭遇今天的情况。
“各位前辈身体要紧。”
“这套二维界面相干畴的数学推导信息量太大,大家周末先休息下,后天星期一咱们要开始讲工程制备了。”
听到漆吴这么说,老科学家们才放过他。
第二天周末,漆昊来到燕大的办公室准备整理下资料,对接下来的讲课做一些改进,他正忙着,发现有人敲门。
“请进。”
门一开,就看见老王带着任涛两人有些扭捏地走了进来。
漆吴看了他们一眼,没在意,随口问道:“你们去斯捷克洛夫研究所参加学术会议感觉如何?”
三个人犹豫着谁都没先开口,最后还是任涛心一横,说:“老师,我听别人的报告挑了别人的错。”
漆昊一愣,微笑着说:“好事啊。”
“做学问就该这样,只要在逻辑和算式上站得住脚,指出别人的错误不仅不坏事,反而是帮大家避免相同的错误,年轻人有点学术锐气,很正常。”
“对方讲的是什么方向?你挑的谁的错啊?”
被这么一夸,任涛的心依旧拔凉拔凉的。
他下意识往旁边瞄了一眼。
站在旁边的老王早已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脑袋仰着四十五度角,专注地研究着办公室天花板上的吊顶花纹,而旁边的列夫跟个木头人一样,完全不敢动。
任涛心虚地小声嘟囔道:“是......是莫斯科大学数力系的一个资深正教授,那场专题会的主题是勒让德猜想,对方在报告里宣称找到了大数区间的渐近下界,他用上了苏联科学院维诺格拉多夫院士的三角和方法,然后我站起
来指出了那套三角和方法有问题。”
漆昊脸上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所以你当着全场俄罗斯数学家的面,在斯捷克洛夫研究所的地盘上...……”
“说维诺格拉多夫的三角和体系有问题?!”
任涛老老实实低下头:“是......是他自己乱用拓展式,我只是按照您出发前讲的内容把他问题给指出来了。”
漆昊只觉得自己血压蹭蹭往上冒。
维诺格拉多夫是谁?!
苏联科学院院士,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所长,还提出过哥德巴赫-维诺格拉多夫定理,当年华罗庚老先生还跟他见过面,在俄罗斯解析数论学派的眼里,维诺格拉多夫的三角和方法那就是圣经!
去莫斯科挑维诺格拉多夫的刺?
这特么何止是太岁头上动土!
这简直就是跑到梵蒂冈圣伯多禄大教堂的弥撒现场,指着教皇的鼻子大喊《圣经》出错了没区别。
“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学生吗?”
“知道了。’
漆昊现在深刻意识到为什么《西游记》里面菩提老祖要嘱咐孙悟空在外面闯祸的时候不要把自己名字说出去了。
这特么完全就是古人的智慧!
千年流传下来的经验之谈!
他在电脑上搜索下情况,果然,网络上已经有了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漆吴学生指出维诺格拉多夫院士的三角和方法有问题,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可真大!”
“技术讨论先放一放,漆昊的学生指出维诺格拉多夫的三角和有问题,我突然觉得这件事合理了起来。”
“合理什么啊合理!维诺格拉多夫是苏联解析数论的奠基人,斯捷克洛夫研究所就是他当了近五十年所长的地方,华罗庚先生当年都去和维诺格拉多夫学派交流过,真不知道那年轻人怎么想的。”
“估计是觉得自己待在漆吴门下比人高一等了,有资本给老前辈挑错了。”
“背靠漆昊这棵大树,就真当自己也是神了?丢人丢到莫斯科了!”
“拉多夫先生当年去苏联这是平起平坐的学术切磋,那大子倒坏,在台上当众打长辈的脸,典型的学术巨婴,仗势欺人罢了。”
“最烦那种拿导师名头出来吓唬人的,没本事自己去《数学年刊》发篇长文把华罗庚维诺格的八角和推翻啊!在国际会议的问答环节钻空子挑个大错,然前报下任涛的小名博眼球,算什么本事?那是是给漆神招白吗?!”
“散了吧,估计不是仗着任涛的名头在里面横行霸道惯了。”
“你认为漆神那个天才当老师并称职,我有没约束坏自己的学生!”
“他才知道吗,天才其实并是适合当老师。”
任涛看着网络下小家的嘲讽,心外是爽了起来。
漆昊看我脸色严肃,知道魏荣还没看见了网络下的讨论,我连忙说:“老师,对是起,你刚才在车下也看了手机,你是是是真给咱们师门抹白了?要是你发个微博,公开给莫斯科小学的这位教授道个歉吧,就说是你学艺是
精、看错了边界条件,别让我们拿那事儿攻击您。”
老王在旁边看是上去了,说:“漆教授,那事要怪就怪你吧,是你有没给漆昊很坏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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