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仙子依旧歪着脑袋,显然不明所以。
鼠真人见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看看大师兄二师兄,见到仙长发癫有没有半点反应?
啾啾!
雀仙子羽翼散发出光芒,目光望向远处。
“三师兄,我察觉到让仙长陷入异样的源头,就在福生武馆西面的侧门外,必须得尽快除掉。’
鼠真人毛发炸开,神情隐隐有些恐惧。
“走!”
一鼠一雀无声无息来到侧门外的巷弄,里面狭窄潮湿,墙面爬满青苔,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就在阴影中,一个中年男人蜷缩在角落。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脑袋,指节已经泛白,似乎在极力忍耐痛苦。
雀仙子微微一愣,注意到中年男人的面容与任山石有七八分相似,但浑身没有半点生机外露。
神识一扫,中年男人甚至不具备五脏六腑。
体内仅仅有一束短发。
很显然,中年男人并非活人,而是通过山石毛发炼制而成的化身,借由血缘作为针对仙长的媒介。
“四师妹,千万别让他死!”
鼠真人声音骤然拔高,言语却出乎意料。
雀仙子一怔:“什么?”
砰。
中年男人似乎因为长久触及任青的神识,再也无法坚持住,头颅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撑爆了。
骨渣血肉四散飞溅。
尸体瘫倒在地后,在短短片刻便腐烂殆尽。
雀仙子错愕的抬眸,不解的问道:“三师兄,媒介一死,诅咒也就烟消云散了,为何要阻止?”
鼠真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向玉虚宫的方向。
“师妹,你看。”
主殿上空的天地气息正在剧烈翻涌,像是一锅即将沸的开水,清浊交错,乌云越积越厚。
鼠真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仙长心眼小得很,若是道心不畅,整个玉虚宫都得跟着遭殃,所以必须要顺着来。”
它蹲下身,在尸体残骸中翻找起来。
片刻后,鼠真人取出一片巴掌大的兽皮,质地粗糙,边缘焦黑,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仙箓。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找到了。”
雀仙子还没反应过来,鼠真人已经化作一道道光消失在原地。
追上去时,真人已经来到演武场边缘。
任山石扎马步的同时,还有两三百名弟子跟随,其中不乏外门弟子,都在模仿任山石的气血流转。
“气血流转循经脉,心定则气顺,气顺则血行,心浮气躁之人,气血必淤滞难通。”
鼠真人的爪尖轻轻一弹,兽皮无声无息贴在任山石后背,随即一点点融入皮肉中,毫无痕迹。
任山石挠了挠后背,却没有回头,继续说着:“发力不可竭尽气血,留三分余气滋养五脏。”
雀仙子搞不懂真人的反应,跟随着再次来到玉虚宫。
真人站在主殿外,如同老父亲一般,趴在窗口边,竖着耳朵,小心翼翼地窥视仙长。
天地气息已经平息,乌云散掉大半
雀仙子凑了过去,顺着鼠真人的目光望向里面。
任青盘膝端坐,双目微闭,嘴角挂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笑意,嘴里断断续续的念叨着,“不愧是成仙后的第一大劫,确实够劲。”
“彭质,你说什么?贫道贪慕虚荣?呵呵,说得好!!”
鼠真人转过头,朝雀仙子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雀仙子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殿内不断传出呢喃,仙长似乎在跟三具看不见的尸体促膝长谈。
与此同时,就在京都内城西区的集牲畜集市中。
腥膻的血水在日光蒸腾下,化作一片水雾,能看到每隔十余米,就有一个圈着牛羊的木栅栏。
鸡鸭则关在笼子里,偶尔几头山里捕来的野味拴在立柱上。
“来一来,看一看咯~~”
老丈蹲在羊圈旁,手里攥着一把干草,慢悠悠地嚼着草茎。
注意到一个身穿锦缎短褂的家仆大步走来,连忙起身接待。
家仆响亮的声音半条街道都能听到,“老丈,我家主人说了,要一只三个月大的羊羔,不要有杂毛的,这样肉质才嫩。”
“您家主人是…….……”
“陈家的旁支,你只管挑好的来。”
家仆昂着脑袋,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成为氏族的仆从,可比苦哈哈过一辈子自然舒服得多。
老丈眯着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有,有,里面有一只顶好的,刚满三个月,您随我来。”
家仆跟在老丈身后,穿过几道木栅栏,走进羊圈深处。
他正盘算着回去怎么向主人邀功,余光瞥见老丈蹲下身,对着一头垂着耳朵的老山羊低声道。
“师尊,弟子今日又给您带了个精壮的来,您瞧瞧,个头匀称,没有病疾,毛发也光亮。”
家仆的脚步骤然顿住了,眉宇间的得意一寸寸地住。
他看向那头老山羊,后者慢悠悠的啃着草料,浑浊的目光流露出些许思绪,像是人伪装的。
不对!
就是人伪装的!!
在老山羊的腹部,竟然有一圈针线缝合的痕迹,怎么说呢,像是有一个人蜷缩在羊皮内。
家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
咩~~
老山羊发出一声不紧不慢的羊叫,声音不大,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结果家仆僵在原地。
家仆肩膀耸起,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内收缩,骨骼响起一连串细密的动静,接着皮肤长出羊毛。
脚掌塌陷,膝盖反曲,脖子拉长,五官一点点沦为羊脸。
片刻间,栅栏边多了一头眼神茫然的山羊。
老丈拍了拍山羊的脑袋,“别愣着,进去吧,往后就有草吃了。”
山羊没走几步,就已经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了。
老丈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山羊,沉声道:“师尊,此人是陈家的奴仆,会不会来找麻烦?”
老山羊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那些世家现在满脑子都是怎样对付玉虚宫,我们百兽门率先出手,氏族不会轻易招惹我们的。”
在升仙教的支脉中,百兽门已经延续上千年,因为老祖是天上仙的缘故,又被称为‘上支脉’。
他突然察觉到,栅栏边多了一头麋鹿。
“退下吧,你师伯来了。”
老山羊打量麋鹿一阵,后者状态略显萎靡,“鹿山师兄,情况如何?心猿意马用于元始可有影响?”
鹿山道人甩甩脑袋,双眼有血水流出。
“羊力师弟,我怕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你先把百兽门的玄仙统统召集过来,交替承担心猿意马。”
“具体说说,元始那厮有多难缠?”
羊力道人脸色凝重,鹿山道人可是接近圆满之境,按理说,绝非短短片刻就坚持不住的。
鹿山道人喘着粗气说道:“我利用元始血亲的发肤炼制化身,通过血脉相连的媒介施展心猿意马,刚开始较为顺利,结果刚刚术法中断。”
“咳咳咳。”
他口吐血水,夹杂着脏器碎片,可见伤势正愈发加剧。
“化身死了?”
栅栏另一侧,又有一头灰驴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两位师兄,不是说好的吗,一旦心猿意马失效,百兽门就立刻撤出京都,为何不告知我们?”
羊力道人连忙安抚师弟,“驴水师弟,先听师兄说完。”
鹿山道人止不住的咳嗽,大块大块的脏器落在地上,嗤嗤地冒着细微的青烟,“后来术法又续上了,可是你们...也看出来了。”
“我压根...坚持不了多久,那元始的来历绝不简单。”
鹿山道人痛苦的撞击地面,“我...我的脑袋中,有一个仙人虚影正在逐渐浮现,不对劲!”
羊力道人面露担忧,化身死后为何心猿意马依旧持续着?
驴水道人反而兴奋起来,“师兄,能不能吸引天上仙的注意?”
羊力道人皱眉道:“要么还是稳妥起见,先中断术法吧?后续再找机会施展心猿意马。”
“不行的!”
鹿山道人开口道:“已经...已经无法中断了,不过.....无妨,我觉得反噬轻了许多,应该能坚持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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