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客散尽,灯火渐次阑珊。晚风穿廊,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满地碎光摇曳。
燕歌无心回房歇息,独自退至僻静的长廊一隅,干脆席地而坐,背靠冰冷廊柱,双腿随意舒展,手边放着一壶未尽的酒。
头顶皓月悬空,清辉遍洒,月色寒凉如水,静静覆在他身上。燕歌抬手对月独酌,一口烈酒入喉,辛辣烧膛,却无法减轻心中郁闷。
一阵轻巧细碎的脚步声悄然靠近,燕歌微微扭头,眸光抬处,只见柳青青缓步走来。
她摇曳多姿的身材走来,径直走到燕歌身侧,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柳青青侧头看向独自闷饮的燕歌,唇角勾起一抹通透狡黠的浅笑:“总护法还在生闷气?一边动怒、一边闷头喝酒,最是伤身伤神。”
燕歌淡淡瞥了她一眼,神色平静,未发一言,只是仰头又饮了一口酒。
柳青青也不介意他的冷淡,依旧笑意浅浅:“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偌大岚州,绝色佳人何其多,难道天底下就墨大小姐一个女子值得你耿耿于怀?总护法既然求而不得,倒不如放眼旁人,何必困死自己。”
燕歌闻言,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她生着狭长的凤目,脸颊线条略显犀利,虽然不是绝色美人,但是别有一番韵味,尤其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美感,对男人极有吸引力。燕歌笑了笑,几分玩味的反问:“柳姑娘这番话,说的是你自己吗?”
柳青青眸光一闪,笑得坦然肆意,眉眼媚色流转:“为何不行?”
直面她大胆直白的试探,燕歌缓缓摇头:“为上位者,最忌讳与自己的女下属乱搞男女关系。”
柳青青“噗嗤”一笑,“这不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好多男人都巴不得的。”
燕歌露出嘲弄的神情,“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如果和女下属有了那种破事,以后就会有很多麻烦。比如她若犯错,我是徇私包庇,还是秉公严惩?如果她向我要求好处,我给不给?我若多予她半分优待,其余部下必会心生妒忌、心生怨怼。这样人心就散了,组织也就不好带了,慢慢整个组织便会一步步腐坏溃烂,沦为一盘散沙。”
他说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冷然:“当然如今这世道大多身处上位的男人皆是这般败坏,毕竟不用花钱就可以白玩女人,也是很快乐的事情。但是我不一样,惊蛟会就是我家,而且这里早晚尽数归我。我不会允许任何私情、私欲,毁掉属于我的基业。”
一番话落地,掷地有声。本来笑意盈盈的柳青青,脸上的轻佻戏谑瞬间尽数褪去,神色微微一肃。静静望着月色下的燕歌,眼底悄然浮起一丝敬意。
“柳护法,墨府后宅院落宽敞、且日后多为女眷居所。如今一众男护法轮番在后院执勤,出入多有不便,也多有避嫌疏漏。”燕歌忽然开口说道,“柳姑娘身为女护法,最适合值守后宅。你可有意搬到后宅院落常住,就近值守、看管内外?”
此话一出,柳青青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喜色,当即微微挺身:“属下愿意!青青定然恪尽职守,看好后宅内外,绝不出现半点疏漏。”
“好。”燕歌笑道,“明日我便让人安排院落、置办居所,你直接搬入即可。”
次日天光清朗,墨府前院偌大的演武场上阳光铺洒,青石台面干净平整。
晨风中一阵阵剑风破空声和叫好声响起,演武场正中,白衣胜雪的吴剑鸣独自练剑。
他身姿挺拔卓立,白衣猎猎翻飞,手中长剑寒光流转,剑光如雪片纷飞,起落转折行云流水,快时惊雷掠空、锋芒刺骨,慢时稳如青山、藏势于身,不仅剑法犀利精妙,而且观赏性十足。
四周早已围满不少墨府护卫与新晋护法,皆是驻足观望,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响起阵阵由衷的喝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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