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钟离乌的呼喊，玉天钧仿佛充耳不闻，一抹意念在精神之海里响起，呼唤亚龙之祖。

“龙祖，我怀疑这个家伙装傻想阴我一手，准备出手。”

第一精神识海，亚龙之祖盘着升龙柱观望各方战场，闻言嘟...

煌龙河上，紫雾如纱，月光被揉碎成千万片银鳞，浮沉于暗碧色的水波之间。轻舟静泊在河心缓流处，船尾一盏琉璃魂导灯幽幽亮着，光晕在雾中晕染开来，仿佛整条河都浸在温润的琥珀里。

毒不死落在船头时，足下未激起半点涟漪，可整艘船却微微一沉，船身两侧水浪无声翻涌，又悄然平复——这是将全部魂力压缩至毫厘之间、连空气都不扰动的掌控力。他目光扫过船舱，又落回廖梦凯身上，唇角微扬：“你这船，倒是比本体宗山门还稳。”

廖梦凯没答，只抬手掀开船帘，声音清朗如松风拂竹：“老师，人到了。”

帘内静了一瞬。

接着是一声轻笑，不疾不徐，带着三分倦意、七分从容，仿佛刚从一场悠长午梦里醒来。

“紫煌前辈，别来无恙。”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身影已自舱中踱出。玉天钧穿一身素青云纹锦袍，袖口微卷至小臂，发束玉簪，眉目疏朗，腰间悬一枚青玉麒麟佩，通体温润生光。他脚下未踏魂力，却似踏着水波而来，每一步落下，脚底三寸水面便泛起一圈极淡的金纹，如涟漪，又似符印，在紫雾中一闪即逝。

毒不死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因他魂力波动——玉天钧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连一丝魂力余韵都不曾外泄；而是因他走出来的姿态。

那是真正将“势”融入骨血的行走。不借魂力，不凭武魂，仅凭肉身与天地节律的共振，便让脚下水流自发承托、让周遭气流悄然让路。这不是魂技，不是秘法，是返璞归真后的“道”。

“你……”毒不死喉结微动，声音低哑，“悟了‘天人’？”

玉天钧一笑，抬手朝河面虚按。霎时间，整条煌龙河的水流竟为之一滞，继而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涡流，却不溅起一滴水花。紫雾随之升腾，聚拢于涡心上方，凝成一头若隐若现的紫鳞巨龙虚影，龙首微昂，双目空洞却威压如狱——正是那头被日月开国君王斩杀、化为第九魂环的十万年紫煌灭天龙残魂所凝！

“不是悟，是‘认’。”玉天钧声音平静，指尖轻轻一点那紫龙虚影，“它没记忆，有怨念，只有本能。它记得自己曾是天龙，记得血脉深处奔涌的雷霆与紫焰，记得大地之下沉睡的龙脉走向……它只是忘了自己已经死了。”

毒不死怔住。

廖梦凯却神色微动，垂眸看向自己右手掌心——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芒正悄然隐没。

玉天钧收回手，涡流散去，紫龙虚影缓缓消融于雾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他转而望向毒不死身后远处——百名天魂帝国天才正立于河岸高台之上，其中数人额角渗汗，魂力隐隐震颤，显是刚才那片刻涡流引动了体内魂力共鸣，几欲失控。

“紫煌前辈带这么多人来，想必不只是叙旧。”玉天钧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明都地脉与紫煌灭天龙遗骸相连，稍有不慎，整座煌龙河便会暴动。若有人魂力驳杂、心境不稳，怕是要被地脉反噬，轻则魂力倒退十年，重则……当场爆体。”

毒不死闻言，面色终于肃然。他回头扫了一眼，袍袖微震，一股浩瀚如渊的墨绿魂力无声铺开，瞬间笼罩全场。那些躁动的魂力顷刻被抚平，数十名天才如蒙大赦，齐齐松了口气。

“你早知道他们会受影响？”毒不死问。

“猜的。”玉天钧耸肩，“但猜对了。”

毒不死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一个‘猜的’！一年半前你还在研究魂灵契约稳定性，如今已能借地脉引龙魂、以心念控水势……玉天钧，你到底在做什么？”

玉天钧未答，只转身走向船尾，从瑞兽小姐手中接过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盛着半碗暗金色粘稠液体，表面浮动着细碎星芒，仿佛将整条银河碾碎后兑入其中。

“尝尝？”

毒不死一愣：“这是……”

“回龙丹第三版改良剂。”玉天钧舀起一勺，递向毒不死，“加了三克紫煌龙髓、半滴帝秋儿指尖血、还有……一缕我昨夜观星时截取的北斗第七星‘破军’之气。”

毒不死瞳孔猛然收缩。

北斗七星乃斗罗大陆魂力本源锚点之一，凡人连直视其光都会魂力紊乱，更遑论“截取”？

“你……竟能凝炼星气？”

“不是凝炼。”玉天钧摇头，指尖轻点碗沿，一缕青光掠过，碗中金液骤然沸腾，升腾起一道细长龙形蒸汽，“是‘借’。就像渔夫撒网，网不在水中，却能感知每一条鱼的游向。”

他将碗递得更近了些：“紫煌前辈敢喝吗？”

毒不死盯着那碗中升腾的龙形蒸汽，喉结滚动了一下，忽而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没有灼烧，没有冲撞，只有一股温润磅礴之力顺喉而下，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所经之处，四肢百骸的魂力竟自发开始梳理、压缩、提纯。他体内沉寂多年的本体武魂——一株墨绿古树虚影，在识海中轰然舒展枝桠，每一片叶子都泛起淡淡金边！

“这……”毒不死呼吸一窒，“竟能淬炼武魂本源？！”

“不止。”玉天钧微笑，“它还能帮你把‘毒’也炼进去。”

毒不死浑身一震。

他一生用毒，毒功已至登峰造极之境，可毒与魂力终究相斥，越是精纯的魂力，越难容纳剧毒。这也是他卡在九十八级多年、迟迟无法触摸九十九级瓶颈的根本原因——毒，成了他武魂进化的枷锁。

可此刻，那股温润之力正悄然渗入他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髓，将蛰伏多年的万种奇毒一一唤醒、驯服、编入魂力循环之中，如同给狂暴的江河修筑堤坝，让毒不再是祸患，而成了一种……更锋利的刃。

“你……怎么知道？”毒不死声音发紧。

“去年冬至，你来天魂城送贺礼，站在宫墙阴影里咳了三声。”玉天钧望向远方灯火，“每一次咳，都有三缕墨绿毒雾逸散，被风带到我窗前。我闻出来，那是‘千机断魄散’的余味——此毒本该随魂力挥发殆尽，可它却在你体内沉淀了三年零七个月。”

毒不死彻底僵住。

那是他最隐秘的旧伤，连本体宗长老都未曾察觉。

“所以你这一年半……”他嗓音沙哑，“不是在搞技术，是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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