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把史莱克藏经阁里所有关于罗刹神的典籍,用麒麟真火煅烧七遍,用魂力拓印三千次,用精神力推演十万种可能!”他每说一句,身上符文便亮一分,“你第八考的咒文,我倒背如流;你献祭的仪式,我拆解过三百六十种破法;你此刻的每一个念头,都在我预设的七十二个陷阱之内!”
凤菱乌石像空洞的双眼,第一次微微转动,看向玉天钧。
“所以……”玉天钧张开双臂,迎向那座骸骨高台,声音响彻东海,“来吧!让我看看,你准备用什么,来杀一个早已把自己写进罗刹神考剧本里的‘变量’!”
话音落,骸骨高台轰然崩塌!
但崩塌的不是石像,而是凤菱乌本人!他身体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雾,血雾中,罗刹魔镰悬浮,镰刃直指玉天钧眉心!而那尊石像,却在血雾中缓缓融化,最终凝成一柄通体赤红、缠绕着九条血龙的巨剑——剑柄末端,赫然雕刻着麒麟衔尾的图腾!
“麒麟……衔尾?”唐三神识瞳孔骤缩,“这是……龙神斗罗留下的‘伏笔’?!”
玉天钧仰天长啸,不闪不避,任由赤红巨剑贯入眉心!就在剑尖触碰到他神识核心的刹那,他眼中金光暴涨,口中吐出一字:
“敕!”
赤红巨剑骤然停滞,剑身上的九条血龙同时发出凄厉悲鸣,竟纷纷调转龙头,反口噬向剑身!剑体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那些裂痕的走向,赫然组成一幅完整的《麒麟衔尾图》!
“原来如此……”唐三神识恍然,“龙神斗罗当年并未真正陨落……他把自己的‘弑神权限’,封进了罗刹神考体系,只待一个能同时驾驭光暗、又参透麒麟真意的人来启动!”
凤菱乌最后的意识,在血雾中化作一声不甘的嘶吼:“不……不可能……你怎会……”
血雾溃散,罗刹魔镰当空坠落,被玉天钧伸手接住。镰刃上,所有邪气尽数褪去,只余一片澄澈如初的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温和却不可撼动的威严。
玉天钧低头,凝视手中魔镰,轻声道:“从今日起,罗刹魔镰,改名‘裁决之镰’。”
他抬眸,目光穿透万里云层,直刺神界方向:“唐三前辈,您看到了吗?这柄镰,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裁决神的。”
海风忽静。
万顷碧波,此刻如镜。
唐三神识久久伫立,良久,才缓缓抬手,抹去眼角一滴无声滑落的金泪。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当年没能走到最后。
不是天赋不够,不是资源不足,而是……他始终在“做神”。
而玉天钧,从一开始,就想“成神”。
前者跪拜神位,后者锻造神格。
前者祈求神谕,后者书写规则。
海风吹拂,唐三神识转身,轻轻一拂袖。
远处海面上,刚刚被冰枪余波掀翻的骨龙,竟奇迹般重新昂首,龙目中幽光闪烁,却不再狰狞,反而透出几分……茫然的臣服。
唐三神识没有再看玉天钧一眼,身影渐渐淡去,唯有一道低语,随风飘散:
“小七……爸爸错了。”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神界。”
“而在人间。”
玉天钧独立浪尖,裁决之镰垂于身侧,刃尖滴落一滴暗金色血液,落入海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一颗心脏正以违背常理的节奏搏动——时而如麒麟踏岳,时而似罗刹抚琴,时而又像海神叩击三叉戟。
三重心跳,共奏一曲。
他闭上眼,嘴角缓缓扬起。
东海之滨,灵斗城废墟深处,一道微弱的金光悄然亮起,随即湮灭。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玉天钧的第八魂环,悄然蜕变为——
十万年。
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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