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欠她一条命。”小白龙声音低沉,“当年神龙界域崩裂,若非她以龙魂为盾挡下第一道混沌裂痕,本王早已灰飞烟灭。”
帝天深深吸气,骨刃悄然归鞘。他看向史莱克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访客,而是面对一位真正洞悉星斗命脉的执棋者。“阁下既知银龙王布局,想必也明白……她为何选龟族?”
“因为龟族最‘钝’。”史莱克目光投向远处雾气缭绕的生命之湖,“神界诸神皆求锐利、求速成、求掌控。唯有龟族甘愿慢,甘愿等,甘愿将万年光阴熬成一道静默的伏笔。银龙王要的不是锋芒,是时间本身。”
他掌心玉卵光芒微敛,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清峻。就在此时,玉卵内幼龙虚影突然转向史莱克,龙首微抬,一双尚未睁开的眼睑之下,似有两粒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亮起。
史莱克神色不变,指尖却极轻地拂过玉卵表面。
同一刹那,神界。
被强行剥离海神神位、修罗神位的唐三,正蜷缩在神禁之地最底层的玄铁牢笼中。他周身神力尽封,唯有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微光如将熄烛火,顽强闪烁。牢笼外,毁灭神王负手而立,目光复杂。
“你到底是谁?”毁灭神王声音沙哑,“灵魂非罗刹,神格却比罗刹更冷——你对小舞献祭的反应,不像悲恸,倒像……确认一件等待已久的事。”
唐三喉结滚动,却未出声。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丝线,正从他指尖逸出,悄无声息融入神禁之地厚重的混沌壁垒。
毁灭神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丝线所过之处,混沌壁垒竟如春雪消融,露出底下斑驳陆离的奇异纹路——那是神界根基最底层的、连神王都无权触碰的“源初法则”刻痕!而那些刻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金丝蔓延、重组,最终在唐三掌心上方,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不断旋转的微型星云。
星云核心,一点墨色缓缓沉淀。
“原来如此……”毁灭神王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不是夺舍,你是……归位。”
唐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归位?不。我只是……收回自己曾亲手埋下的锚点。”
他掌心星云旋转加速,墨色核心骤然炸开,化作亿万点寒星,每一颗都映照出不同场景:星斗森林某棵古树根须缠绕的青铜残片;生命之湖底一枚刻着“唐”字的碎玉;神禁之地某道裂缝中一闪而过的麒麟虚影……最后,所有寒星汇聚,凝成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少年模样的唐三,站在一片燃烧的星空下,左手持蓝银皇剑,右手握修罗血剑,身后九条形态各异的神龙虚影仰天长啸,龙角尖端,皆缠绕着一缕与唐三指尖同源的淡金丝线。
“神界以为我在争权。”唐三唇角扯出一丝冰冷弧度,“可笑。我争的从来不是神王之位……”
他抬眸,幽蓝左眼与毁灭神王对视,瞳孔深处,那点墨色已彻底吞噬所有星光,化为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是整个斗罗宇宙,重启的权限。”
神禁之地外,姬动刚加固完封印,忽觉脚下一空。他低头,只见玄铁地面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涟漪中心,一株通体漆黑、却绽放着幽蓝花蕊的小草,正破土而出,摇曳生姿。
烈焰飞掠而至,红莲天火本能升腾,却在触及黑草三寸时戛然而止。她凤目圆睁,失声道:“忘川草?!可它不该生长在……”
话音未落,黑草顶端花蕊骤然爆裂,亿万点幽蓝光尘腾空而起,尽数涌入神禁之地深处。光尘所过之处,连毁灭神王布下的禁制都如薄冰般无声消融。
牢笼内,唐三缓缓闭上左眼。再睁开时,那抹幽蓝已彻底消失,唯余一片澄澈的、毫无情绪的纯白。
他对着虚空,轻轻开口:
“小舞,你猜……这次,谁先找到你?”
神禁之地最底层,一道被遗忘万年的青铜古门,门缝里,悄然渗出一缕与唐三指尖同源的淡金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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