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以落日森林为基,以冰火两仪眼为心,以帝天散去的龙神本源为引,以……你们所有人的信念为薪,铸一座‘逆神之塔’!”
“此塔不纳香火,不供神祇,只承意志,只炼真我!”
“塔成之日,便是我踏碎神界规则、直叩天门之时!”
话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整片星斗森林簌簌发抖。水火双龙王眼神炽热,碧姬眸光闪动,赤王八颗脑袋同时昂起,熊君猛地站直,拍着胸脯吼道:“玉麒麟大人!老熊这条命,还有这身肥膘,全搭进去了!”
帝秋儿握紧掌心温热的晶核,仰望着那个立于废墟之上、背影却仿佛撑起整个苍穹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与羞怯被汹涌而来的坚定与炽热取代。她轻轻抚过额间那点混沌微光,声音清越如泉:“我……也去。”
玉天钧终于侧过脸,对她展露一个极淡、却足以融化万年寒冰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师徒的疏离,没有强者的俯视,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与期许。
就在此时,冰火两仪眼深处,那团翻涌的混沌气流中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一缕幽绿与血红交织的诡异光芒,如毒蛇吐信,倏然射出!目标,并非玉天钧,而是——帝秋儿眉心那点新生的混沌微光!
“罗刹神!”生命女神的厉喝几乎与光芒同时抵达!她袖袍狂舞,一道磅礴的生命绿光化作巨盾横亘于帝秋儿身前!
嗤——!
幽绿血光撞上生命之盾,竟如热刀切牛油,无声无息蚀穿大半!绿光剧烈波动,生命女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血。那幽绿血光虽被削弱,却依旧势不可挡,眼看就要没入帝秋儿眉心!
千钧一发!
玉天钧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并拢的食指与中指,随意地向后一划。
指尖混沌光焰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弧光,横亘于帝秋儿与幽光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激荡的余波。
那道幽绿血光,撞上混沌弧光的刹那,便如同冰雪投入熔炉,无声无息,彻底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玉天钧收回手指,指尖光焰悄然熄灭,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他看也未看那幽光来处,目光平静地落回帝秋儿身上,声音依旧温和:“别怕,有我在。”
帝秋儿怔怔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额间混沌微光因刚才的惊悸而明灭不定,可当她望进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所有的恐惧与不安,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磐石般的安宁。
神禁之地深处,金龙王慵懒眯起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兴奋:“哦?混沌……竟能直接抹杀罗刹神的腐蚀本源?这小子……越来越有趣了……”
而生命女神,擦去嘴角金血,望向玉天钧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深切的震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她忽然想起方才玉天钧那句“今朝斩断旧因果,未来方知你是你”。原来,他斩断的,不只是与唐三的因果,更是……与整个神界规则、与所有既定宿命的牵绊。
他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孤绝的路。
玉天钧不再言语,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焦土无声裂开,一道幽深裂缝如活物般延伸,直指冰火两仪眼核心。裂缝两侧,焦黑的泥土翻涌、塑形,迅速凝结为粗犷古朴的黑色石阶,一级,两级,三级……无穷无尽,直没混沌深处。
他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粉蓝蝶翼在身后无声展开,边缘流转着七行与混沌交织的微光,每一步落下,石阶便向下延伸十丈,裂缝便向冰火两仪眼深处蔓延百丈。他行走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踏的不是废墟,而是通往新纪元的康庄大道。
水火双龙王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随即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紧紧追随于他身侧。碧姬、赤王、熊君,乃至重伤初愈、挣扎起身的帝天,所有凶兽皆无言,沉默地跟随着,汇成一条无声的洪流,涌入那幽深裂缝,涌入那翻涌着混沌与希望的冰火两仪眼。
帝秋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温热的晶核紧紧贴在心口,毅然迈开脚步,踏上那第一级黑色石阶。她的身影,坚定地融入那条奔向混沌深处的洪流之中。
落日森林的废墟之上,风卷起焦黑的落叶,呜咽如歌。
而在神禁之地最幽暗的角落,一抹幽绿血光悄然凝聚,重新化为罗刹神那张阴鸷的脸。祂凝视着冰火两仪眼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如同毒蛇刮过朽骨: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小家伙,你的‘逆神之塔’,需要多少神祇的尸骸奠基呢?本神……拭目以待。”
祂的指尖,一滴幽绿血珠缓缓滴落,坠入无边黑暗,无声无息。
玉天钧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石阶之下,混沌翻涌,雷音渐密,仿佛整个斗罗位面的心跳,正随着他的步伐,沉重而有力地搏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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