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心中已早有了准备,便也没了前几次的慌张,只轻轻道:“臣妾以为皇上今夜不会过来了,便命奴才们下去歇息去了,臣妾这便下去唤人煮茶。”
“不用了。”孤偃换了个姿势,道:“怪道朕刚才进来时,你这里倒安静的很。那些个奴才用的还顺手么?”
我忙行礼谢恩,道:“臣妾谢皇上厚爱。”
“平身吧!不过是几个奴才。朕乏了,替朕更衣吧!”
孤偃面容略有憔悴之态,想是前朝事多,难免耗费心神。我依言为孤偃褪了朝服,换了舒适的寝衣,柔声道:“皇上为国操劳,臣妾为皇上捏捏头,舒缓舒缓可好?”
孤偃略有吃惊,道:“你还会养生之术?”
我微一颔首,谦道:“臣妾并不懂什么养生之术,只是小时候在家中时曾见过娘亲为爹爹做过,故依葫芦画瓢罢了。”
“那朕今日便试试你的手艺。”孤偃说完便躺下闭了眼,我便侧坐床边,回忆着昔年娘亲的动作,仔细辨着穴位认真按摩起来。
孤偃只静静躺着,就在我以为他已睡去的时候,突然开口说话道:“你娘亲经常为你爹爹按摩么?
“爹爹有头痛的毛病,每每疼痛难忍,娘亲便从郎中那里学了几手以缓解爹爹的不适。”
孤偃轻叹一声,道:“没想到魏丞相竟有一位如此贤惠的夫人。”
我心中亦叹了口气,娘亲如此深爱着爹爹,以至于因爱生妒做出这一生都无法原谅之事,可惜爹爹心中却未有半分娘亲的影子。
孤偃不知其中原委,只道爹爹与娘亲恩爱至极,不禁感慨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心中一顿,手上不觉停了一下,孤偃敏锐,早已察觉,睁了眼望着我道:“皇后也对此诗深有感触?”
我慌忙掩饰,道:“这首诗娘亲死前曾说过。”
孤偃只道我是思母心切,勾起了伤心之事,便也不再计较,却不知这诗却是我与少隐情定之时他所说过的。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风儿,此生能与你白首不相离便是我少隐毕生的志向了。”
我强忍着心中的情愫才勉强没有滴下泪来。
孤偃见我异样,索性起身坐起,柔声道:“芸儿莫不是想念娘亲了?”
我面有凄然,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道:“可惜娘亲去世的早,再不能照顾芸儿了!”
孤偃将我揽在怀中,轻抚着我的发丝,道:“芸儿不哭,以后芸儿由朕来照顾,朕保证不再让芸儿受任何委屈!”
我泪眼婆娑,望着眼前的孤偃,又惊又奇道:“皇上不会是骗芸儿的吧,先前皇上不是最讨厌芸儿的么?”
孤偃面上一阵苦笑,修长的手轻轻为我拭去泪水,道:“先前是朕误会了你,朕保证以后不会了。”
孤偃满是深情地注视着我,俊目星眸,鼻挺唇薄,一头长发散于脑后,潇洒飘逸似谪仙下凡。
这张脸冷酷邪恶时如魔,温柔深情时却又似仙。如若不是看到眼前这张令人痴醉的脸谁又能想到他会是先前那个对我冷淡无情的帝王呢!
“你看够了没?”孤偃嘴角弯起一抹极迷人的笑,若不是我心中早已有了少隐怕是也会被他那笑容融化。
我只呆呆想着,不觉间孤偃已将我发钗除去,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泻于脑后。
我回过神来,忙低了头,却听孤偃自我耳边悄声问:“刚才在想什么?”
我更加红了脸,头也垂得更低,一开口竟结结巴巴起来,“臣妾。。。臣妾并没想什么,臣妾只是——”
孤偃不待我说完早已拿唇封了我的嘴,我本能地闭了眼,一双唇也是紧抿着,孤偃却是极温柔地吻着,顺着脖际直吻到了耳垂。
我吓得浑身颤抖,想起曾私定一生的少隐更是一阵酸楚。
孤偃轻咬着我的耳垂呢喃道:“芸儿,别怕!”
可我却像被法术定住一般,身子更加直挺,满心满怀的全是少隐的影子。
直待孤偃褪去了我的衣衫,我也仍是手握粉拳,眼眶里更是蓄了泪。
正待我无从适从之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细的脚步声,接着是张公公的声音道:“皇上——奴才有事禀奏。”
注释:“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出自卓文君《白头吟》。司马相如意欲纳茂陵女子为妾,在锦衣玉食之时弃糟糠而慕少艾时,卓文君作了一首《白头吟》: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曰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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