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溪上,一席竹筏随波逐流。
敖鼎躺在筏上,手掌探入清凉溪水,随意拨撩着……不时拿起几片落叶赏玩……
“好慢,好无聊——”元真镜内,红童儿小声嘀咕。
从那村子出来,敖鼎不知从何来了兴致,打算玩一把“漂流”。
不用任何术法,亲手制作一席竹筏,然后顺河溪而行。
少年翻了个身,趴在竹筏上看着水纹荡漾,映日垂影。
“可惜不是春日桃花时……不然,满溪桃花淌过,当别有一番滋味。”
这一日,敖鼎暂时抛开“修行计划”,单纯将自己当做一个游学凡人,以“纯我之心”观览山河风光。
突然,前方不远传来一声“噗通”的落水声。
敖鼎扭头望去,只见有一蓝衫书生正在水里扑腾。
敖鼎连忙打出一道金罡,把那落水书生拉到筏上。
竹筏只能承载一人,加上敖鼎做工粗糙,多出一人,竹筏马上开始吱呦摇晃,原地打转。
敖鼎一跺脚,真天金罡瞬间铺满竹筏。
筏子如在水中生根一般,不前不退,生生立在溪中,宛如一叶青萍。
“书生——你这是失足了?还是主动投水呢?”
贺骁看到自己被救下来,嘴角泛起苦笑。
“小兄弟何必救我——让我就此了断吧。”
敖鼎打量贺骁,不禁笑了:“人间怎么竟是你等痴男怨女?整日除了儿女情长,不能做些别的?这边可没水鬼替命,你投水了——莫不是想要自己当水鬼,未来诱骗岸上的无辜路人?”
瞧他身上萦绕一缕缕妖气——嗯,和宁芷正好颠了个倒。
书生一听,连忙摆手,表示绝无此意。
“再说,你若在此自尽,日后坏了这条河溪的名声,我们这些赏玩的游客都失了几分兴致。”
敖鼎一屁股坐在书生对面,笑道:“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与其投水,不如把自己卖个身价,拿着银钱去资助贫苦百姓。然后再一头撞死,也省得浪费一身皮肉。”
那青年听后呆了呆,仔细一琢磨,却觉得有几分道理。
是啊,自己现在死了,一身皮囊喂了鱼虾。
倒不如寻个地界把自己发卖了,然后拿些钱财给贫苦人家活命。等过上一年半载,自己在主家受不了磋磨,或者一头撞死,那岂非还能恩惠他人?
“好好——小兄弟说的不错,我这就回去寻个地主老爷,把自己卖了。”
说完,青年伸手划水,想要往岸上去。
可他反复划拉,却不见竹筏动弹分毫。
这时,他才恍然回想起来,敖鼎拉自己出水,衣袍却没有沾湿分毫。
“小兄弟——你……你是修行的法师?”
敖鼎笑道:“略通一些异术。”
他收了金罡,竹筏迅速向岸边冲过去。
嘭——
竹筏散架,敖鼎轻轻一跳,顺利上岸。
贺骁在水中扑腾两下,也狼狈地爬到桃树林边上。
敖鼎伸手拉了一把,嘻嘻笑说:“赶巧,我在白山郡认识一位富家公子,不如把你卖去他家。他家是做酒的,你可以干上一年半载的苦力。回头,把你心肝肠子挖出来,洗一洗,晒一晒,也能泡酒用呢。自己酿酒,自己泡里头,也算自己给自己收拾送终了。”
书生脸色一呆,默默后退几步。
这少年……这少年瞧上去不是正道啊。
谁家卖身还要挖心肝肠子的?
“你都要寻死了,这些东西给谁,还有什么所谓?”
少年笑眯眯看着他,嘴上故意说着戏话。
这时,溪水里扑通一声冒出水花,手持长枪的银甲蛟女跑出来,气道:“当然有所谓——哪里来的法师多管闲事!你让他走了,我这一溪鱼虾吃谁的去?”
蛟女上半身披坚执锐,下半身却仍是一条没在水中的蛟龙尾巴,吓得贺骁连连大叫。
敖鼎不慌不忙,把青年拉到身后,对蛟女拱手:“姑娘何必吓他?我见你周身罡炁精纯,亦是仙家正法路数,哪里需要吃人?”
吃人?
回头被紫阳宗逮到,直接扭送天狱去了。
“哼——我不吃人,不代表这满溪鱼虾不吃人。它们吃人长大,我回头再吃它们,正谓天道循环,六宗高真也说不得一句不是。”
这话说得,敖鼎无法反驳。
蛟女看了看四周,尾巴轻轻一扭,腾腾仙光冒出,整个人化作婀娜少女姿态,走上岸来。
“法师——我瞧你劝他,怕不是想要激将救他?我看,还是算了吧。他身上的麻烦,你扛不住。”
“哦?”
敖鼎来了兴致:“水神说来一听。”
桃花溪无神,只有一位蛟女居住。但蛟女听敖鼎称呼自己为“神”,心中很是开心。
她伸出三根纤纤玉指:“他与一妖精相恋,眼下此事有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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