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天天寒地冻,路上又下了雪,原本骑快马十来天就能赶到自在州,但是路不好走,差不多半个月时间,唐璨才刚刚从榆关出关,距离自在州,还有好几百里路要走。
他刚出关没多久,就看到言琮带了几个北镇抚司的人还有辽东都司百来个卫所兵,等在了官道边上,等唐璨靠近,言琮连忙一路小跑靠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叔”
言琮一路小跑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厚袍子,披在了唐璨肩膀上。
“您路上辛苦。”
唐璨瞥了一眼言琮,随即“啧”了一声:“你小子,神通广大了啊,连老子什么时候出关都知道,早早的等在这里了。”
言琮连忙摆手,开口说道:“叔误会了,侄儿哪有这个本事?”
言琮连忙作揖行礼道:“是前几天听说叔父要从榆关走,侄儿在这里等了您好几天了。”
唐璨闷哼了一声:“提前好几天就等在这里,不是更加神通广大?”
“叔父就不要逗侄儿了。
言琮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正色道:“关外天寒地冻的,小侄提前给您备了马车,车里点了两个炉子,后面还有几百里路,您老人家就不用受这个苦了。”
唐璨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言琮屁股上:“老子又没七老八十!”
说到这里,他回头瞥了一眼一路的随行之人。
这一趟,他虽然是宣旨的天使,但他不可能孤身一人到辽东来,还跟了不少仪鸾司的下属。
如今他是仪鸾司的指挥同知,也就是仪鸾司的副帅,按照道理来说这些人都是他的下属。
但唐璨从镇抚使位置上退下来之后,便几乎没有在仪鸾司经营过,这些人跟他,自然是不“亲”的。
里面有没有朝廷其他人的眼线呢?
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有的。
言琮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然后瞥了一眼唐璨的这些跟班,淡淡的说道:“往后这几百里路,一定比叔父先前走的快,不耽搁赶路的行程就是了,朝廷还规定不许叔父坐车不成?”
“人家文官要是得了朝廷文书诏命,到地方上都是一路八抬大轿,吹吹打打的,叔父好歹也是三品官,差他们哪了?”
唐璨目光流转,正要说话,却被言琮拉着往马车走去。
“叔父上车吧,仪鸾司的这些弟兄们,我来负责招待,一定让他们没有什么怨言就是。”
就这样,唐璨被言琮一路拉着,上了马车,等唐璨上了车,言琮才回头笑着吩咐道:“都招呼好京里来的弟兄们,每人给发一斤酒暖暖身子,再给些肉干。”
“等晚上在前面落脚的时候,再好好招呼兄弟们。”
一众卫所兵齐声应是,就开始给这些仪鸾司的随从发吃食,而言琮则是扭头上了马车,与唐璨相对而坐。
马车里,两个炉子都已经点了起来,温暖愜意。
唐璨能在北镇抚司当差,年轻的时候一定是身体素质极好的,后来当了官身材走样,说明他性子其实有些意懒。
这会儿他斜靠在马车里,感受着温暖的炉子,一脸惬意。
“你小子,跟着陈子正几年,变滑头了。”
唐璨眯着眼睛看向言琮:“也会来事了。”
“比你爹强。”
言琮笑着说道:“侄儿跟别人可不这样,这不是尊着叔父您吗?”
“油嘴滑舌。”
唐璨坐直了身子,打开马车的帘,让随从把一个木盒子送了过来,他接过木盒子,又扭头递给了言琮。
“你爹让带给你的,拿去。”
言琮伸手接过,只觉得入手沉重,眨了眨眼睛:“这里头,该不会是圣旨罢?”
唐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圣旨有人专门看着,没有见到陈清,谁敢拿出来?”
“你爹知道你谈了个姑娘了,让我给你送点钱来,给你筹备婚事。”
唐璨低眉道:“人家怎么也是半个封疆家里的闺女,不能寒酸了。”
辽东都司编制特殊,此时如果没有陈清的钦差行署,秦穆这个都指挥使就是实际上的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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