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陈清并没有感觉到钱度,有如何如何大的野心。
但现在看来,他的确是小看了钱度。
这位钱状元五年前,从松江港坐船来到辽东的时候,估计就在想着造反的事情了。
至于辽东到底造不造反....
五年前,陈清的想法是,先把辽东消化掉,把辽东这片地方给经营好了,之后就可以虎视中原。
所谓虎视中原,自然就是静等天下大变。
一旦大齐朝廷生出什么太大的变化,或者天下大乱了,陈清就可以着手西进入关,夺取天下。
而钱度的想法,明显要比陈清更加激进。
这位钱状元的意思是,积极寻找一切入关的机会。
可如果在大齐天下尚能维持的时候,就强行打进京城里去,能不能成暂且两说,即便能成....
他陈清,又似乎真成了祸乱天下的小人。
此时,各种念头千头万绪,陈清摇了摇头,把私心杂念抛在了脑后,暂时不去想这些问题。
他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今天请元衡兄出来,除了这座城的名字以外,还有两件事,要跟元衡兄商量。”
“首先就是金州港的事情。”
陈清正色道:“我这趟亲自去金州港看了,如今金州港已经初见规模,比辽东港要大上不少,往后金州港一分为二,一部分作为军港停泊战船,另一部分跟辽东港一样,作为商港。”
“分担一些辽东的海运,这样,元衡上次跟我说的事情,也就略有了些缓解。”
上次钱度跟陈清说过辽东港的问题。
首先就是辽东港规模太小,慢慢已经不大够用了。
再有就是,辽东港被白罗商会,也就是...白莲教那一拨人给死死掌握在手里,甚至总兵衙门派出去的税官,也要白莲教的人配合,才能完成差事。
但这个事不好处理。
因为追根溯源的话,辽东港本就是白莲教的人建起来的,后面也一直是他们在管理经营,当年建州卫打过来的时候,白莲教还帮着守辽东港,出力不小。
这个时候辽东稳定下来了,如果把他们从辽东港里踢出去,未免不近人情。
连陈清也不好意思这么做。
正好,借着再建一个金州港,可以分去辽东港一部分权重。
这样一来,虽然辽东港依旧承担辽东相当一部分海运,但有了另一个港口,以后总兵衙门跟他们对话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毕竟没了辽东港,辽东依旧能照常运转,那辽东港话语权当然就会小一些。
钱度立刻微微低头道:“那属下立刻着手安排,后面先将一些固定的船运,转移到金州港。”
陈清“嗯”了一声,开口笑道:“还有就是官员选拔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年初我让言在辽东各地大概问了问,现在辽东各地的读书人虽然不多,但毕竟是有了。”
“这几天,咱们一起想法子出几套试卷,用来选拔人才,从本地遴选出一批新人出来。”
“这样,这些人做了官,做了吏....”
“干劲自然不会小,而且原来的官员,有了后浪催促,也不会尸位素餐。”
钱度琢磨了一下,低声道:“侯爷,咱们辽东现在的读书人,恐怕支撑不起来一场科考。”
“那些人...连童生试,都未必能过。”
钱度正色道:“属下看来,这个事情就不能在辽东办,侯爷将来如能进取,自然不缺官员。
“也自然不会缺读书人。”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单靠辽东一地,想要科考,恐怕要十年,十五年之后才有可能。”
他的意思是,辽东现在的“教育现状”,非得一代人之后,才会有成批量的读书人出现。
陈清看着他,笑着说道:“试卷未必就要多难,也未必就一定比童生试难上多少。”
“录取之后,可以让他们去地方上做吏员。”
陈清顿了顿,开口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打消掉官吏之分,元衡兄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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