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新林话这么说，哪怕是虚伪，顾衡也不好说什么：“那我们一起去一下吧，你俩这也不算过节，但是他的身体问题是实实在在的。”
主动脉夹层真正发作，是非常凶险的事情，不及时救治存活率极低。现在老李的...
监控室在网吧后场的隔断里，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浓重的泡面味和烟味。李曜推开门时，两个穿工装裤的网管正瘫在椅子上刷短视频，屏幕光映在油亮的额头上。顾衡扫了一眼角落的硬盘阵列柜——三台主机，六块硬盘，标签纸歪斜地贴着机箱侧面：A区走廊、B区前台、C区楼梯口、D区网吧大厅、E区电竞房外廊、F区后巷。他直接走到标着“E区”的那台主机前，敲了敲机箱：“调E区，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228房间门口到安全出口这段。”
网管头也不抬：“E区？那个老是黑屏的，得重启三次才进得去系统。”
李曜皱眉：“黑屏？之前不是好好的？”
“前两天断过电，UPS没接稳，硬盘自己掉线了两次。”网管终于抬头，叼着半截烟，“重装过驱动，但时间轴老错乱，您看——”他鼠标一点，画面突然跳成雪花噪点，再切回来，时间显示是下午四点十七分，可画面上林瀚刚推开228房门，手里还拎着两份印着县局食堂logo的盒饭。
顾衡立刻俯身凑近屏幕：“倒回去，从三点开始，一倍速，别跳帧。”
网管耸耸肩，按住空格键缓缓拖动进度条。画面一帧一帧碾过：三点零七分，林瀚低头刷房卡；三点零九分，顾衡跟在他身后进门；三点十五分，顾衡独自走出房间，脚步略快，右手插在裤兜，左肩微沉——那是他习惯性护住腰后枪套位置的动作，尽管今天没配枪；三点十九分，他停在走廊尽头，侧耳，驻足，转身，步伐明显放缓；三点二十一分，他掏出手机，却没拨打，只盯着屏幕三秒，随即收起。
“就这？”网管问。
“继续。”顾衡声音压得很低。
三点二十三分，画面右下角出现一个模糊人影，从楼梯间门缝里渗出来半截衣角——灰夹克，袖口磨损发白。那人没走走廊，而是紧贴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死角边缘，直到222房间门口才稍稍停顿，仰头看了眼门牌，又迅速缩回阴影里。
“放大这个位置。”顾衡指尖点在屏幕上。
网管放大截图，像素块糊成一片。李曜却突然伸手按住鼠标：“别动——看这里。”他指着夹克左胸口袋上方，一道几乎与布料同色的细长折痕，“不是褶皱，是别针底座压出来的印子。蒙县本地没这种灰夹克，太新，线脚太齐，像统一订制的。”
顾衡瞳孔一缩：“查全县服装厂、劳保用品店，近三个月内所有灰色夹克订单，重点筛‘蒙县疾控中心’‘县卫健局后勤科’‘蒙县中医院行政办’三家单位报备的采购单。”
李曜立刻记下，转头对身后刑警说：“小陈，你马上联系市局技侦，把这张图发过去，要红外增强处理，重点还原夹克领口和袖口缝线特征。”
话音未落，监控屏幕猛地一暗，整个E区画面全黑。网管骂了句脏话，猛拍主机箱：“又来了！这破硬盘……”
“别拍！”顾衡一把按住他手腕，“硬盘温度多少？”
网管懵了：“啊？”
李曜已经抄起测温枪对准机箱背面——“六十八度。超负荷了。”他迅速拔掉E区硬盘数据线，接口处有细微焦糊味，“硬盘写入缓存爆了，刚才那段视频正在被覆盖。”
顾衡立刻转身冲向门口：“叫技术科，带备用硬盘，现在就来！把这台主机断电封存，连电源线一起打包！”
他刚拉开门，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牛昌。牛昌脸色铁青，左手攥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粉末：“楼梯间水泥台阶最底层，黏着这个。不是烟灰，颗粒不均，有结晶反光——我让所里化验员先做了简易偏光镜检，含硫酸钡，纯度92%以上。”
“钡餐？”李曜脱口而出。
“不。”牛昌摇头，把证物袋翻转，对着走廊灯光，“看反光角度。医用硫酸钡做造影剂，颗粒要研磨至微米级，均匀悬浮。这个……”他顿了顿，“是工业填料级，常用于油漆增稠、塑料改性。蒙县唯二用这个的厂子，一个是城西颜料厂，另一个——”他目光扫过顾衡，“是杏林制药的辅料车间。”
空气骤然凝滞。林瀚举报的假药窝点，正是杏林制药名下废弃的老厂区改造的地下实验室。而杏林制药董事长周砚舟，上周刚被市里授予“中医药传承创新杰出贡献奖”，照片还挂在县医院门诊楼大厅。
顾衡喉结动了一下：“周砚舟今天在不在县里？”
“在。”李曜翻开手机备忘录，“他上午十点出席县中医学会换届大会，中午和董刚副局长一起吃了工作餐，下午两点……”他忽然停住，点开一条刚收到的微信，“董局刚发的，说周董临时接到省里电话，提前离席，车往北郊去了。”
“北郊？”顾衡抓过手机，地图上北郊只有两处地标：蒙县殡仪馆，和杏林制药十年前关停的老厂区。
“调殡仪馆和老厂区周边所有路口监控。”顾衡语速极快，“重点查一辆黑色奔驰S600，车牌尾号734，下午两点半之后进出记录。”
李曜刚点头，顾衡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瀚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耳机坏了，换新的。”
顾衡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林瀚从不发没意义的信息。耳机坏了——他刚才在屋里戴的是电竞酒店标配的杂牌耳机，插头是3.5mm圆孔；而林瀚背包里那副森海塞尔IE800s，插头是0.78mm双针。换新的……换谁的新？
他猛地抬头：“牛哥，楼梯间那支烟，烟丝残留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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