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喂，灯光到了没？到了？好，先把巷子口那盏灯架起来。”
“道具，药瓶呢？印度格列宁，别拿错了！那瓶子颜色不对！”
“服装，弟弟那件夹克再弄脏一点，别太干净，他是...
包厢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晕温柔洒落，映得满桌银器泛着细碎光泽。空气里浮动着松露与黑醋栗酱混合的醇厚香气，还有红酒在醒酒器中缓慢呼吸的微响。陈龙站在门口，身形微微一顿，指尖下意识抚过袖口那枚暗纹盘扣——顾清小哥送的青年装裁剪极尽考究，领口挺括，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肩窄腰劲，清隽中透出几分沉敛气度。
“来了？”马总率先抬眼，笑着朝他招手，“快进来坐，就等你这颗新星入座，咱们这桌才算齐了。”
陈龙颔首致意，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走向主位旁空着的椅子。他目光掠过一桌面孔：国际章正低头切牛排，刀叉轻碰瓷盘，发出细响；刘家玲端着酒杯，眉梢微扬，笑意温润却不失锐利；梁朝魏斜倚在椅背，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见他进来，只轻轻颔首，便又垂眸去拨弄手机；郎朗与妻子并肩而坐，两人指尖相扣，偶尔低语，神情松弛；小姚穿着休闲夹克，正和林书豪热络交谈，见陈龙走近，立刻起身拍了拍身边空位：“龙哥，来这儿！咱俩换换，我跟你唠唠三分线的事儿！”
陈龙刚落座，侍者便无声上前，为他斟上一杯勃艮第特级园黑皮诺。酒液深红如血，在杯壁挂出细密泪痕。他尚未举杯，顾清已端着酒杯凑近，中山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笑得眼角纹路都舒展开来：“龙叔，敬你一杯——敬你没胆子穿护士裙，更敬你有底气把思成那小子骂得缩回裤裆里。”
满座哄笑。连向来寡言的蔡重信都抬眼扫来，唇角微勾。
陈龙举起酒杯，与顾清轻碰一声，仰头饮尽。酒液微涩，后味却回甘悠长，像极了他此刻心境——表面平静，内里滚烫。
“小哥，”陈龙放下杯子，声音清润，“您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听说您慈善晚宴明天才正式开幕。”
“晚宴是晚宴，”顾清晃着杯中残酒，笑得狡黠，“可我惦记着看龙叔打球啊。你别不信，昨儿我让助理翻了你高中校队录像，三步上篮那步虚晃，假动作比科比还飘。”
“咳……”陈龙差点被呛住，忙低头抿了口清水，“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不长。”顾清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边缘已微微卷起，上面是两个少年站在篮球场边，一个穿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笑容张扬；另一个穿藏青运动服，抱着球，眉眼青涩却已初具锋芒——正是十七岁的商语贤与十六岁的陈龙。
“丫丫姐当年追着你绕场跑三圈，就为抢你手里那个破篮球。”顾清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怀念的沙哑，“她说你投进第一个三分球那天，她偷偷在日记本里写了七页纸。”
陈龙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哑声开口：“……她日记本，现在还在您那儿？”
“早烧了。”顾清耸耸肩，又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但我知道她去年买的那套江景大平层，主卧衣帽间第三格抽屉里，锁着个檀木匣子。里面全是你的东西——你第一次签售会的签名笔，你录《追光》demo时用的耳机，还有……你摔坏又粘好的那块旧手表。”
陈龙猛地抬头，瞳孔微震。
顾清却已直起身，举杯环视全场，笑意朗朗：“来，诸位，再敬我们中国电影新一代的脊梁——顾清龙！”
“顾清龙”三字一出，满座哗然。
国际章挑眉：“好名字！既有清气，又有龙势！”
刘家玲掩唇轻笑：“小哥这命名权，怕是比广电还早一步。”
陈龙怔住，耳根悄然泛红。他想开口解释，可顾清已一把揽住他肩膀，力道沉实：“叫顺口了，改什么？龙叔，你记住——你不是谁的弟弟，也不是谁的影子。你是顾清龙。是我顾清亲手盖过章的、能扛起华语电影下一代的人。”
话音落下，包厢内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雷动。
不是客套敷衍，而是真正发自肺腑的激赏与认可。马总用力拍桌，蔡重信难得抬高音量：“好！就该这么叫！”小姚直接站起来，举起酒杯：“龙哥，以后国内赛场，我给你留VIP席！”
陈龙坐在喧闹中心，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望着顾清含笑的眼，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自己蹲在片场后巷呕吐不止，商语贤浑身湿透冲过来扶他，而顾清撑着伞站在十米外，没靠近，却也没走。伞面微微倾斜，将一半风雨挡在了他头顶。
原来有些守护，从来不必声张。
酒过三巡，话题渐开。马总聊起正在筹备的华语科幻大片，直言剧本已送到陈龙邮箱；刘家玲提到戛纳短片单元邀约，说监制愿意亲自带他去；梁朝魏则慢条斯理剥开一只虾，忽道：“龙哥，听说你专辑里有首歌，叫《断线风筝》？”
陈龙点头。
“词写得狠。”梁朝魏将虾肉蘸了酱，放入口中，语气平淡，“但不够狠。风筝断了线，不该飘，该砸。砸出坑，砸出血，砸得人疼得记一辈子。”
陈龙心头一凛，垂眸思索。
顾清却突然笑出声：“老梁，你少吓唬孩子。龙叔现在得养着，不能太狠。”他转头看向陈龙，“不过他说得对。你下张专辑，得加点‘砸’的东西。”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侍者躬身而立：“顾先生，外面有位女士，说是……商语贤女士，她没预约，但坚持要见陈先生。”
满座骤然安静。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