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毕业，我在学校里一边做助教，一边继续考试。”

姜云笙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叹了口气。

真倒胃口！

她都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了，还要陪人演戏。

她有些幽怨地朝霍远宸看了一眼，然后咬牙切齿道：“行吧！你这是要让我给你腾地？”

秦月月听到这话，立刻就哭唧唧，满脸泪水道：“师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云笙皱眉：“我都挺这么大肚子了，你还跑到我面前来恶心我？”

她说着，有些不耐地朝霍远宸喊......

明鹃蹲在闹儿胡同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盯着霍远宸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又死死盯住小林和她那个瘦得像根竹竿似的十二岁妹妹——两人拖着两个旧帆布包、一个补丁摞补丁的藤编箱，吭哧吭哧往四合院里搬。

她没认出小林，却一眼就认出了那扇门。

就是这扇门。三年前她攥着那封伪造的“霍远宸亲笔信”，被张奶奶一把搡出来时，脚后跟绊在门槛上，摔得膝盖渗血；那天姜云笙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院里晾衣绳下，正把一件小小的婴儿肚兜抖开，阳光穿过薄棉布，照见上面歪歪扭扭绣的三朵小雏菊——那是她后来在法庭上咬牙切齿指认的“霍远宸私生子证据”。

可笑。原来那时姜云笙根本还没怀孕。

明鹃喉头一哽，铁锈味在嘴里漫开。她摸了摸自己空瘪的小腹，那里曾因一次药流大出血差点切除子宫，医生说她这辈子再难有孕。而姜云笙呢？肚子圆得像揣了三只西瓜，笑起来眼角都没一丝纹，霍远宸蹲着给她捏脚的样子，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张小媳妇家，那女人指着她鼻子吼：“你脱衣服的时候，我婆婆和田婶就在屋子里！”——不是她脱的，是田婶按着她手腕，张奶奶掀她衣襟，硬塞进去一块皱巴巴的蓝布条，说是霍远宸衬衫袖口扯下来的“物证”。她当时懵了，只觉天旋地转，连喊冤都卡在喉咙里，像被谁掐住了气管。

现在她懂了。那蓝布条是新的，边角没一点毛边；霍远宸的衬衫永远熨得一丝不苟，袖口缀的是铜扣，不是布扣。

可没人听她解释。判决书上白纸黑字写着“主观恶意明显，手段恶劣”，她被判了七年。出来那天，监狱门口连个接她的人都没有。弟弟娶了厂长女儿，分了新公房；妹妹嫁去南方，寄来的明信片上印着椰子树，背面只写“姐，别找我们”。

她翻过铁窗时指甲缝里全是墙灰，如今却要跪着舔别人的鞋底。

明鹃盯着四合院紧闭的朱漆门，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是当年她偷偷抄下的霍远宸手稿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学公式，右下角有他习惯性画的小齿轮——她曾为此临摹过整本素描册，只为让笔迹更像些。她把纸揉皱又展平，在巷口杂货铺买了瓶墨水、一支秃头钢笔，蹲在槐树根旁，就着斜阳，一笔一划描摹霍远宸的签名。

笔尖划破纸背，洇开一团浓黑。

三天后，小林妹妹放学回来，发现门缝底下塞着一封信。信封是廉价糙纸糊的，没贴邮票，也没写寄件人，只用端正楷体写着“姜云笙女士亲启”。

她踮脚把信递给正在擦玻璃的小林。小林拆开，扫了一眼便蹙紧眉——信纸是旧稿纸，字迹却刻意模仿霍远宸的冷峻锋利，内容却荒诞至极：“云笙：闻你腹中三子将临，甚慰。然思及昔日共研微积分之深夜，烛光摇曳，你鬓角汗珠将坠未坠……今夜子时，槐树巷口，我等你。勿带他人，否则三子脐带，恐断于刀锋之下。”

小林手指骤然收紧，信纸边缘发出细微脆响。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暮色正沉沉压下来，槐树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她没声张，只把信纸对折三次，塞进内衣口袋最里层。当晚十一点四十分，她换上深灰色工装裤、黑色胶鞋，扎紧裤脚，腰后别了把弹簧刀——不是部队配发的制式装备，是退伍前战友悄悄塞给她的“防身玩意儿”，刀柄缠着黑胶布，刃口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哑光。

她没惊动妹妹，翻墙出去时动作轻得如同狸猫。巷子里静得只有风掠过槐叶的沙沙声，她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处。子时将至，她藏身于对面粮站废弃的砖垛后，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那扇朱漆门。

午夜钟声敲响第一下时，门开了。

不是姜云笙，是明鹃。

她穿了件洗得发灰的碎花衬衫，头发剪短了，鬓角却倔强地翘着几缕枯黄碎发。她手里没拿刀，只攥着半块红砖，砖棱已被摩挲得光滑。她站在门内，仰头望着槐树，忽然抬手，用指甲狠狠刮过树干——“咔”的一声，树皮裂开一道白痕，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小林瞳孔骤缩。

这动作她见过。三年前案发当晚，明鹃被押上警车前，也是这样刮槐树。当时她以为对方疯了，如今才懂——那是标记。标记她曾在这里失掉的一切。

明鹃刮完树，转身欲回院内，小林却已无声无息绕到她身后。一只手如铁钳扣住她腕骨，另一只手压住她后颈，力道精准得让她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谁？！”明鹃嘶叫，红砖脱手砸在青砖地上，碎成三瓣。

小林没答话，只将她脸按向槐树粗粝的树皮，声音压得比夜风还低：“信，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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