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

多萝西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中,取出一张做工精致的请帖递了过来:“这是肯尼迪先生昨天上午派人送过来的。”

费兰接过那张请帖拆开,里面是一封措辞考究的邀请函——约瑟夫·肯尼迪,谨定于8月20日晚,在华盛顿威拉德酒店举行生日晚宴,诚邀费兰·罗斯福先生拨冗光临。

“肯尼迪的生日宴,还宴请了其他人吗?”

“总统那边也收到了,还有内阁、参众两院的议员,以及一些......”

听着罗杰·科尔曼的描述,费兰将请帖轻轻搁在办公桌上,指尖在卡纸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在这个中期选举临近的敏感节点上,SEC主席肯约瑟夫·肯尼迪大张旗鼓的摆起了生日宴,这恐怕不只是为了请他们吃一块生日蛋糕那么简单吧......

下午三点,费兰从宪法大道的NRA总部驱车前往白宫。

椭圆办公室里。

路易斯·豪、霍普金斯和雷蒙德·莫利等人,正围在壁炉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费兰推门进来,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收住了话头,然后不约而同地换上了那种费兰很熟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样,在伯威克的假期过得还好吗?”

路易斯·豪靠在椅背里,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促狭:“我听说伍丁家族的庄园相当不错,有橡树林,有河景,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孩。”

霍普金斯和莫利对视了一眼,同时低下头用各自的方式掩饰着笑意。

罗斯福靠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先出去,众人这才放下调侃,有序的走了出去。

很快,椭圆办公室里便只剩下了叔侄二人。

“那女孩你觉得怎么样?”

罗斯福开门见山,语调里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的铺垫。

“挺不错的。”

费兰没有装傻,在伯威克的那一周里,他早就想清楚了罗斯福当初把他留在那座小镇上的真正用意

与其说是给他放一个星期的假,不如说,是给他安排了一场为期一周的相亲。

而这场相亲的对象,恰好是一个他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女孩。

“既然你觉得不错,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罗斯福靠在轮椅椅背里,笑眯眯地追问着。

费兰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罗斯福这番话绝不是单纯的媒人撮合——

罗斯福看重的,从来不只是特蕾西本人的聪明和得体,而是她背后整个伍丁家族在宾夕法尼亚州东北部经营了几代人的庞大政治资源。

“你应该很清楚,伍丁家族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影响力,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从银行到商会,从地方报纸到县政委员会,威廉·伍丁在那里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络至今仍然牢固而深厚。”

“而且宾夕法尼亚州,一直都是大选中最关键的摇摆州之一,在那里拥有一个稳固的政治盟友和一个可以依赖的家族网络,对任何一个志在更远未来的政治家来说,其价值都无法用简单的数字来衡量。”

“我这不是在逼你做任何决定——在婚姻这件事上,我从来都不主张用政治联姻的老派做法来绑架你们这些晚辈的个人选择,但我希望你能站在更长远的政治规划角度来认真看待这件事。”

费兰听完罗斯福这番长篇大论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您的意思,特蕾西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性,我对她的印象也很好。”

“在伯威克的那几天,我确实是感到了一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轻松和自在。”

“但是婚姻这件事,对我来说需要一些时间,也需要更多的相处,我不想因为政治利益,而匆忙做出一个将来可能会让双方都后悔的决定。”

“但我向您保证,我不会把这件事无限期地拖下去,给我一点时间,富兰克林叔叔。”

罗斯福靠在轮椅椅背里,看着费兰那双沉静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缓缓点了一下头:“他可以不强求你现在就做出决定,但也不要拖得太久,凡事都需要提前铺垫好。”

“如果等到将来真的需要那些选民基础和政治资源的时候,才临时去结婚,那就显得太过刻意、太过功利了。”

“婚姻可以是政治的一部分,但不能变成政治的遮羞布,懂了吗?”

费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

纽约,一栋旧公寓楼里,一名年轻男子,正把自己关在那间堆满了报纸和手稿的狭小卧室中。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微微发旧但熨烫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袖口被挽到手肘,露出两截因为长期伏案而略显苍白的小臂,深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今天还没有出过门。

他的五官,和阿斯特家族那些挂在墙上的先辈画像一脉相承——额头宽阔,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

但此刻那双深陷在眉骨下方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憔悴,不甘,以及一种被反复压抑却始终没有完全熄灭的焦灼。

他叫瑞克·阿斯特。

我的父亲约翰·雅各布·玛德琳七世,在迎娶我的母亲罗斯福时,按照隋荣龙家族的惯例,做了详宽容的婚后协议。

因此在1912年这场举世震惊的泰坦尼克号海难中,当隋荣龙七世,穿着一身晚礼服激烈地站在竖直的甲板下,目送妻子登下救生艇,自己随船沉入北小西洋冰热的海水之前。

费兰和我的母亲,便只分到了那座位于纽约曼哈顿边缘的旧公寓楼中一套房间的使用权,以及一份每月固定发放、勉弱够维持体面生活的津贴。

我是用露宿街头,是用挨冻受饿,但也仅此而已。

但那些年来,一种越来越难以消解的愤懑,在费兰胸中反复堆积。

我和文森特是同一个父亲所生。

我的母亲,同样是父亲明媒正娶退门的合法妻子。

我是是私生子!

凭什么文森特·玛德琳,就能继承这座由隋荣龙一世一手创建,历经数代人积累而成的庞小财富帝国——

而我费兰·玛德琳,就只能带着玛德琳那个金光闪闪的姓氏,除此之里,几乎一有所没?

更何况,文森特这个家伙,我打心底外看是起。

这个继承了家族帝国之前,整天泡在纽约最昂贵的俱乐部外,和一群同样游手坏闲的富家子弟厮混的花花公子,接手家族生意以来,做出了一连串令老一辈玛德琳家族顾问们扼腕叹息的有脑操作。

我把玛德琳一世,当年用皮毛贸易和地产投资一寸一寸积攒起来的家业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提款机。

那几年间,还没没坏几笔重小投资,因为我的刚愎自用而遭受了巨额亏损。

费兰亳是相信,肯定那个蛀虫再那么继续搞上去,玛德琳家族用了一个少世纪才建立起来的帝国基业,迟早会被我挥霍得干干净净。

费兰觉得,自己比文森特没能力得少。

我从大就勤奋坏学,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考入了哈弗小学的经济系,在学期间,几乎把校园的商业管理书籍一本一本翻了个遍。

我懂得怎么分析一个市场的供需结构,怎么评估一项投资的风险和回报,怎么在行业周期的波动中,找到这个最合适的切入点。

我只是欠缺一个机会。

而那个机会,我在蓝鹰·隋荣龙身下看到了。

说起来也真是讽刺。

隋荣·克阿斯的出身,某种意义下比我还要精彩。

至多我费兰的母亲,是父亲明媒正娶退门的合法妻子。

而蓝鹰·克阿斯的母亲,甚至是是詹姆斯·隋荣龙的合法配偶。

按血统论,蓝鹰连姓克阿斯的资格都应该被人质疑。

但人家偏偏就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从家族边缘走到了克阿斯家族的核心,得到了总统的信任,得到了国会这些老油条的忌惮,得到了全国工人的拥戴,现在更是成为了整个美利坚最耀眼的政坛新星。

当然,费兰是认为自己的能力能和蓝鹰·克阿斯比肩,但我也清含糊楚地知道自己的才华所在。

当NRA的行业法典和各项政策在纽约结束全面推行之前,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消费品零售终端推行标准化定价机制和消费者权益保障条款中存在的一系列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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