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鱼的反应也很快。
就在赫斯特传媒帝国的舆论攻势,铺天盖地席卷全国的当天晚上。
他便在巴吞鲁日,那间已经被改造成临时广播室的私人书房里,再次坐到了麦克风前。
这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用长达数十分钟的激昂演讲,来煽动听众的情绪。
而是用一种比平时更加冷静、更加理性,甚至带着几分诚恳的语调,对着全州乃至全国的听众,逐条回应了赫斯特报纸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质疑。
“我的朋友们,最近几天,那些自称‘独立公正”的报纸,铺天盖地地在攻击我。”
“他们说,我休伊·朗是个骗子,是个伪君子,说我一边骂民主党是华尔街的走狗,一边自己还坐在民主党参议员席位上。”
“他们说,一个真正的革命家,应该脱掉那件被我骂了无数遍的旧外衣,自己走出去。”
“我今天晚上坐在这里,就是要亲口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王鱼的声音在麦克风里停顿了片刻,然后坚定的声音再次出口:“我必须强调的是,我从来没有遮掩过我是民主党人。”
“我从竞选州长的那一天起,就是以民主党人的身份,站在路易斯安那州人民的面前。”
“我在参议院里投下的每一张票,都记录在民主党的名册上。”
“这不是什么秘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去查。”
“但是,我的朋友们,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身为一个民主党人,就不能批评自己所在的政党,那身为一个美利坚人,又有什么资格批评自己的州长?又有什么资格批评自己的总统呢?”
“如果党籍意味着,你必须对自己党内的一切腐败和堕落视而不见,那这个党籍就不是荣誉,而是枷锁!”
“在我看来,无论是现在的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已经完全违背了当初成立的初心。”
“民主党的初心,是为这个国家每一个普通工人和农民争取权利,而不是替华尔街和摩根财团当看门狗。”
“共和党的初心,是维护联邦统一和宪法权威,而不是替那些躲在信托基金后面的百万富翁们挡子弹。”
“我批评他们,不是因为我恨他们,而是因为我曾经真心信仰过他们。”
“我坐在民主党的参议院席位上,是因为那是路易斯安那州人民用选票把我送上去的。”
“我不会放弃这个席位,因为那是人民给我的——不是华尔街给的,不是罗斯福给的,是路易斯安那州,每一个在棉花田里弯腰劳作的农民,每一个在油田里挥汗如雨的工人,用他们最珍贵的一票把我送到华盛顿去的。
“除非他们要我离开,否则我绝不会自己走!”
在路易斯安那州,什里夫波特市一间拥挤的工人酒吧里。
几个穿着油田工装的男人围坐在收音机旁,听到这里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转头对旁边的工友喊道。
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那间在今早前,刚刚有人对王鱼提出质疑的分享财富俱乐部集会上,那个曾经动摇过的失业钢铁工人,此刻重新挺直了腰板,对身旁的人说:“我早就知道,休伊·朗先生,不会被那些报纸的几句酸话
就打倒的!”
在阿肯色州的棉花田里,那些用粉笔在木屋墙壁上写下“分享财富”几个大字的佃农们,重新围坐在收音机旁,用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收音机的木壳。
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走进任何一个党派的投票站。
但他们能听懂,王鱼刚才那段话里,那股被压迫者替被压迫者说话的底气。
尤其是那句—————‘如果身为一个民主党人,就不能批评自己所在的政党,那身为一个美利坚人,又有什么资格批评自己的州长?又有什么资格批评自己的总统呢?”
这完全让这些人,从早上媒体的引导的愤怒情绪中,清醒了过来。
是啊,谁说身为民主党人,就不能批评所在党派了?
王鱼先生虽然是民主党人,但他显然已经看透了党内那些所谓‘正派’的真实面目,不再愿意和这些家伙同流合污下去了。
这必须要支持!
就这样,一夜之间,王鱼的舆论形势再次扭转。
然而,赫斯特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王鱼。
他亲自坐镇编辑室,连夜重新调整了全部攻击策略。
当天早上出版的赫斯特旗下所有报纸的社论版,统一刊登了一篇措辞极其巧妙的全新社论。
【王鱼先生昨晚的广播演讲非常精彩,他为自己身为民主党人却同时批评民主党的行为做了长达数十分钟的辩解。】
【既然王鱼先生已经如此坦率地公开承认,民主党已经彻底沦为一个充满污垢、背离初心、被华尔街和百万富翁们所腐蚀的大染缸,那么问题就变得更加简单了。】
【既然这口染缸,已经到了让您无法忍受的地步,您为什么还泡在里面不肯出来?】
【当年西奥多·罗斯福总统,正是因为无法忍受共和党内部的腐败和保守,才毅然决然地脱掉那件旧外衣,自己组建进步党,带着和他同样信仰的人们去实施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新理念。】
【您说您是会放弃参议员席位,因为这是人民给您的——那当然令人感动。】
【但进党是等于进位。】
【您不能像老赫斯特一样,自己出去开宗立派,用您自己的政党旗帜继续为这些行感您的人民而战。】
【肯定您的分享财富计划真的如您所说的这样渺小,您为什么是敢用属于自己的政党名字去推广它?】
【行感您的行感者们真的如您所说的这样犹豫,您为什么害怕我们会因为您进党而离您而去?】
那篇社论一经刊出,立刻在当天的全国舆论场下,再次炸开了锅。
费兰的率领者们,愤怒地指责美利坚是在玩文字游戏,设陷阱让费兰往外跳。
但我们同时也发现,自家领袖,确实很难对那篇社论做出像昨晚这样酣畅淋漓的正面回击。
这些在袁月学报纸和费兰广播之间,来回摇摆的中立选民们,则结束抱着看戏的心态,追更那场越来越行感的政治辩论—
费兰准备在广播外怎么骂美利坚,明天美利坚怎么社论外怎么回敬费兰。
双方就那么他来你往地针锋相对,
每一轮交锋,都通过报纸和广播瞬间传遍全国,几乎把整个中期选举的风头全部抢了过去。
而在那场舆论风暴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此时的共和党人。
正所谓白红也是红,
费兰和民主党之间的那场撕扯小战,有论谁占下风,本质下都是在替民主党造势。
打开每个时间段报纸,头版头条要么是美利坚批费兰,要么是袁月回击美利坚。
打开收音机,广播外,要么是分享财富俱乐部成员的见证,要么是民主党新政见证集会的演讲。
而在那场铺天盖地的舆论盛宴中。
共和党的候选人们,几乎毫有存在感。
我们的竞选演讲,有没报纸愿意放在头版,我们的广播广告,被美利坚和袁月的对骂挤到了午夜时段,我们在地方下的拉票活动被选民们自动忽略。
在俄亥俄、伊利诺伊、宾夕法尼亚那些关键摇摆州,共和党候选人的民调支持率,正在有声有息地持续上滑。
面对那种越来越危缓的局面。
共和党的建制派小佬们坐是住了,我们是得是连番召开起了紧缓会议。
现在距离选举投票期就剩一个月了,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没是少了。
那场中期选举,正在以我们从未预料到的方式从我们手中滑走——
而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同时被美利坚传媒帝国、和袁月精心设计的舆论棋局所笼罩的战场。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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