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坊,石桥巷。
河渠从巷外流淌而过,几座老桥连接两岸,岸边柳树在风雨中发出簌簌轻响。
白墙青瓦的两进宅子位于巷道中间,内部已经没了灯火,大黑猫趴在猫爬架旁的小窝里睡的正香。
主屋西侧睡房中,铺着木质地板,彩绘大漆的衣柜靠墙摆放,旁边是妆镜及剑台,架子床则在最里侧,薄纱幔帐垂下,内部散发着些许微光。
洛玄青平躺在枕头上,身上穿着白色睡裙,修长五指翻转着散发荧光的青色飞刀,裙下玉足上下交叠,吹弹可破,白如美玉。
沙沙沙~~
窗外传来细密雨声,洛玄青仔细聆听,早已过了子时,却生不起半分睡意。
如此静默不知多久后,洛玄青甚至有些无语,心里暗暗嘀咕:
洛玄青啊洛玄青,你在等些什么鬼东西?
明早还得上值,大晚上不睡觉,瞎想什么?
又不是小丫头,明明白白的事情,还期待意外惊喜?
怪不得以前在九华山,老被大道姑数落凡心不净,如此心智如何入一甲?
但这小子总给人惊喜,万一呢……
如此来回琢磨,外面始终没动静,洛玄青也渐渐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根忽然又微微一动:
吱呀~
?
洛玄青瞬间转眼,握住了手中飞刀,目光移向窗户。
踏、踏……
刻意压住的脚步,进入了内院,甚至没惊醒熟睡的黑猫。
继而脚步声经过窗外,走到了侧厢,传来了细微声响:
窸窸窣窣~
哗啦啦~
……
?
这小子在做什么?
洛玄青略显疑惑,无声起床,长发披肩走到窗口,悄然窗户查看。
门外雨声淅淅沥沥,东厢浴室里没动静,但外面敞廊里有些许灯火,能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弓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有淡淡血腥味。
洛玄青柳眉轻蹙,又把窗户推开些许,探出脸颊查看。
结果可见黑旌刀靠在墙边,台阶上丢着件湿漉漉的袍子。
身材英武挺拔的男子,没有进入里侧浴室,而是在门外青砖堆砌的洗衣池旁,俯身用手搓洗着脸颊。
肌肉厚实的胸背,随着动作轻微鼓涌,健硕腹肌也在灯火下泛着水光,再往下是红色长裤,因为弯腰搓洗,手雷晃晃荡荡……
?!
洛玄青心头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化为血红,抬起飞刀就要给这死小子一下。
但惊鸿一瞥,她又发现此子身上绷带全没了,胳膊上是结痂的咬痕,本来挺俊的脸颊,更是惨不忍睹,两只眼睛红肿,就和被马蜂蛰了一样。
“叶行歌?!”
“妈耶——!”
叶行歌浑身太脏不好进屋,就在外面搓洗烟熏火燎还被洒石灰的双眼。
夜深人静,旁边猛然传来空灵御姐音,吓得他差点蹦起来,连忙转头:
“洛姐姐?你怎么醒了?诶?”
踏踏踏……
吱呀——
房门拉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行歌一句话没说完,就发现身着睡裙的冷冽贵妃,从外面冲了进来。
暖白色睡裙十分宽松,遮掩了原本曼妙曲线,但白皙脖颈下略见锁骨,因为大步行走虎虎生风,沉甸甸的瓜瓜颠簸不停,带起虎虎生风的波澜……
但叶行歌都不敢欣赏,只是用后背挡住洗衣台上的玉牌、匕首、黄条条:
“洛姐姐,外面雨大……”
洛玄青快步走到跟前,沉声道:
“你怎么了?谁干的?”
叶行歌抹了把脸上水迹,解释道:
“我就是去办了点差事,没大碍,只是被洒了点石灰中了一拳……”
“……”
洛玄青半点不信,仔细检查肋侧伤口,可见结痂之处遭受重击,崩裂些许,还残留着乌红拳印,双眼还肿的和灯泡一样。
洛玄青又看向地上的衣裳、绷带,以及裤子。
刚才她还疑惑大男人,怎么穿条红裤子,此刻才发现,衣袍裤子竟然全被染成了血色,也就裆部等很难侵染的地方,还保持着原本的灰白,感觉整个人就和在血池里泡过一样。
“你办了什么差事?!”
洛玄青难以置信道:“一两个人能把衣服染成这样?你在染坊打架?”
叶行歌摊开手,示意身体:
“我真没事,就是把归元教的箕水豹抓住了,顺便砍了三十多个喽啰……”
“啊?”
洛玄青一愣。
归元教二十八星,全在观天阁通缉榜上,只要抓住一个,这考核可就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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