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气味,两侧的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布满黑点的红砖。
头顶的电灯年久失修,不断闪烁着,时明时暗。
苏隆缓步来到三楼,停在304室的门前。
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门牌号歪歪斜斜的挂着。
从地下的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亮,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很小声的电视节目。
苏隆抬起右手,屈起指关节,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里的电视机声音停止了,紧接着响起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正慢慢朝着门口靠近,最后在大门后方停了下来。
随后,黄铜门锁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门板缓缓向内退了几寸。
“哗啦”
一条生锈的金属防盗链绷紧在门缝中间,威尔斯的脸从防盗链后面露出来。
跟上一次见面相比,他苍老了很多,头发很油,粘在头皮上,眼袋突出下垂,下巴上长满了灰白相间的杂乱胡茬。
“谁?”威尔斯压低声音,左手抓着门框。
苏隆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是我,威尔斯。”苏隆说。
门缝后的威尔斯愣住了,他瞪大眼睛,认真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苏隆?”威尔斯的声音提高了些,又马上压低:“哦,老天,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说罢,他立刻取下防盗链,把木门完全拉开。
“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威尔斯问。
苏隆刚要开口,楼梯口就传来战术靴子与高跟鞋的脚步声,艾琳娜与斯黛拉走上三楼平台,来到了苏隆身后。
威尔斯的动作停了下来,视线越过苏隆的肩膀,看到了后面的两个女人。
他右手迅速抓住内侧的门把手,向后退去,准备关门。
苏隆立刻伸手,抓住了大门的边缘,硬生生压制住了威尔斯关门的动作。
任凭威尔斯如何增大手上的力量,这门就像是焊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放轻松,威尔斯。”苏隆语气平静的开口:“我们三个想去你家坐坐,聊聊天,可以吗?”
威尔斯没有松手,视线扫过艾琳娜的战术背心和斯黛拉的白大褂。
“只有我们三个人,”苏隆眼看有效果,立刻接着说,“这两位女士你都见过的。
“这位是诡异策应局的艾琳娜队长,这位是给你治病的斯黛拉医生。”
听到斯黛拉的名字,威尔斯转头看向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斯黛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威尔斯点了下头。
威尔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位在手术台上把他从噩梦之蝶虫卵中救回来的医生。
他松开门把手,向后退了一步,让出通道。
“你们进来吧,”威尔斯轻声说:“但是记得动作轻一些,我女儿露西已经在睡觉了。”
苏隆收回手,点点头,走进房间。
艾琳娜与斯黛拉也紧跟其后。
威尔斯留在最后,又谨慎地探头向外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跟上来,这才关上门,挂好防盗链,接着挖好了反锁旋钮。
房间里的空间很小,客厅的墙纸发黄鼓包,一脚天花板满是漏水的痕迹。
中央摆着一张褐色的二手布艺沙发,表面有很多磨损的破洞,而沙发正对面则是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正小声播放着午夜访谈节目。
茶几上散落着几支彩色蜡笔,还有几张儿童画纸。
画纸上用稚嫩的线条画着一座房子,跟两个牵手的人。
“你们随便坐。”威尔斯指着那张布艺沙发,“我去泡点红茶。”
苏隆走到沙发前坐下,艾琳娜坐在他左侧,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斯黛拉则坐在他右侧,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下摆。
威尔斯走进狭窄的厨房,随后响起水龙头放水的声音,接着是燃气灶点火的轻响。
几分钟后,威尔斯端着一个塑料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四个印有廉价超市商标的马克杯,杯口冒出热气。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随后胡乱地推开那些画纸和蜡笔,然后拉过一把折叠椅,在三人对面坐下。
他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低头看着地毯上的污渍。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机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沉默片刻以后,还是威尔斯主动打破了平静,他抬起头,看向苏隆。
“你们来,是为了调查我运送的那些尸体吧?”
尔斯跟魏慧亚对视了一眼。
“是的。”尔斯点头。
威苏隆搓了搓长满老茧的双手,拿起属于自己的这个马克杯,喝了一口滚烫的红茶。
“你知道早晚会没那么一天,”威苏隆放上杯子,“从你接上那份活的这天结束,你就知道那是是合法的渠道,但你......别有选择。”
尔斯靠在沙发靠背下,看着那位后同事。
“所以,威苏隆,他知道他在为什么人做事吗?”
“是知道。”威苏隆回答:“我们从来是露脸,每次交接,我们都穿着白色的连帽衫,戴着面具。你只负责把车开到指定地点,等我们把东西装下车,然前再把车开回烧尸局的焚尸炉。”
“他连雇主是谁都是知道,就敢接那种活?”斯黛拉开口询问,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外显得没些热硬。
威苏隆朝斯黛拉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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