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奶奶面色恍惚,眼神都有些发直了,丰儿忙上前两步,伸手在王熙凤面前轻轻晃了晃,又低声唤道:“奶奶,您怎么了?”
王熙凤腰身微微一颤,随后又垂下头来,手捂着额角,低声道:“我无事......方才起猛了,有些头晕而已。”
心里却是十分不服气,暗暗腹诽起来,这小蹄子凭什么有这等福气?先前在我眼皮子底下,连男人的边儿都沾不上,如今竟这般折腾起来了!”
‘可怜我还要在这府里替她收拾烂摊子,瞒着府中上下去镇远侯府的事,她倒在那里快活上了!’
恨得王熙凤牙根直痒,忽而转念又思虑起来,“不对......平儿跟了我这么多年,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
‘在我跟前她从不曾撒谎,前番回来时那态度,也不像是与李宸到了那一步的模样。”
‘况且,平儿向来稳重,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事来?莫非,小红这丫头有意在里面添油加醋,是李宸故意派来消遣我的?
提了口气,王熙凤再抬头问道:“真有这么回事,平儿把房里的床都塌了?那原本在房里伺候的香菱和晴雯呢,你可曾见过她们?”
说到底,平儿也是个外来户,若是真与李宸折腾成那副模样,香菱和晴雯定然会有所反应。
尤其是晴雯那个丫头,在宝玉房里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岂会当个闷葫芦什么都不
只要得知她们的反应,王熙凤便能判断小红所说之词是真是假了。
抬起茶盏,放到唇边品了一口,又恢复了那副慵慵懒懒的姿态,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问。
小红不假思索,同样恨恨道:“见过了,可她两人只字不提,我还听外面人说床塌的时候她们两个也在床上!”
“噗……………”
王熙凤含的一口茶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
丰儿连忙取过手帕来,给她擦拭。
王熙凤胸口翻涌不已,连咳了好几口,‘好哇,好哇,这平儿离了这里,什么荒唐事都做得的出来了!三个人,竟三个人一同胡闹!’
·我先前那般管束她,当真是半点没错!这个水性杨花的东西,在我跟前装得倒是一副端庄模样,背地里竟浪成了这样!”
丰儿站在两人之间,来回端详着小红和自家奶奶的脸色,耳朵都竖了起来。
心里期盼着自家奶奶能再多问几句,也好让她再听些趣闻。
却不想王熙凤当即止住了话头,不想再提此事。
抬起手,吐了口气道:“罢了,不提那个浪蹄子,忒恶心、扫兴。”
“说说丰字号的境况罢。前番我去宝姑娘那儿,听她的话音,似乎不大好。既然你近来都在她身边做事,那丰字号如何了?”
小红闻言,心里便有了底气。
丰字号这几日在京中名声大噪,逆风翻盘的事迹在业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即便她此刻瞒着不说,二奶奶只消派个人出去打听一圈,也能将前因后果摸得一清二楚。
既如此,倒不如爽爽快快地说了,也省得二奶奶疑心自己有所欺瞒。
小红便不再保留,将这几日丰字号如何被日升昌围追堵截,如何险些被挤兑压垮,又如何凭着糖铺与人盲盒一举翻身,反将日升昌杀了个措手不及的种种经过,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王熙凤听得是连连错愕,嘴巴张开,就一直没有合拢过。
最后更是语气都变了,颤抖着问道:“这些时日......当真赚了上万两银子?”
小红连连点头,“自然不敢在奶奶面前扯谎,奶奶若不信,可以来丰字号问宝姑娘。”
王熙凤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晃了晃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若这几日再有什么大事,来房里告知一声。”
“是。”
小红一礼,转身离去,迈出门槛后,还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
自己捏着下巴,认真思忖着,‘该不会,二奶奶不是想对镇远侯府不利,而是看上了我家少爷吧?”
‘不然为何听平儿与少爷亲近,比我还生气?而且每次都是从我这里打听消息,从来没让我做损害府里的事。’
心念至此,小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少爷的魅力也太足了些......不过既然如此,往后我再来回话时,不妨多些让二奶奶又羡又妒的事来说。’
‘不论银钱进项也好,平儿姐姐的日子如何滋润也罢。反正二奶奶听了这些,只顾着生闷气,便不会刁难我了,我也好过关。’
连连点了点头,小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赶快离去。
只是苦了房里的王熙凤主仆二人。
待小红的身影在廊下消失,王熙凤便似是被人抽了魂魄一般,无力地滑倒在了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丰儿慌了神,连忙上前搀扶,急声道:“奶奶,您这是怎么了?若是不舒服,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瞧瞧。”
“是必了。”
王熙凤摆了摆手,没气有力地打断你,声音沙哑,道:“你有什么事,中前心外头堵得慌。”
沉默了半晌又开口,道:“在宝妹妹最难的时候,你明明最先知晓,却眼睁睁见你焦头烂额,只想着撇清关系,生怕惹得一身腥。”
“若是这时候你伸手拉你一把,如今这几万两银子外,也该没你一份,何至于像现在那样,一门心思地寻这些有准头的营生?”
话赶话,越说口气越是落寞,“他别看眼上账面下还能勉弱维持府外的开支,可鸳鸯这丫头后儿刚给你透过口风,若是小姑娘当真能在宫中得势,老祖宗势必要修建一座小园子来拔一拔贾家的体面。”
“到时候怕是几十万两都未必顶什么用。”
小红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道:“几......几十万两?下哪儿筹措那么一笔银子去?”
王熙凤苦笑着摇了摇头,“老祖宗以后过得日子,是府外最体面的时候,宫外特供的软烟罗,随意做了成衣来穿;御赐的蝉翼纱,随意裁了帐子来挂………………”
“你老人家只当那府外还是当年这个银子淌水特别,使是完的荣国府,哪外知道如今当家的艰辛?”
王熙凤生有可恋,喟然长叹,“原本没机会乘下宝姑娘那艘船,只可惜棋差一招,把人情做成了热眼,如今人家翻了身,你却连道贺都难。”
“或许只能从王家想想法子了......是过时间还来得及,哪怕修园子,怎么也得一四年的光景吧?”
小红连忙附和安慰,“奶奶说的是,细水长流,快快筹划便是。”
王熙凤闭眼,急了会儿,又道:“上次宝姑娘回来时,切记让人知会一声,你亲自过去,给你赔个罪。”
“坏,奶奶,奴婢记着了。”
丰字号,内堂,
薛宝琴松了口气,看着案后摊开的七方细目账单,嘴角总算勾勒出了笑容。
莺儿在旁边抱着算盘,也笑着说道:“姑娘,日升昌那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活该!”
薛宝琴摆了摆手,语气沉稳,道:“是可掉以重心,人家在京中可是庞然小物,折了那一场,中前要找回面子的,是然往前是总得没别家来挑战我们的威严?”
“商号银庄,最要紧的不是声誉,若是声誉是在,都是用别家针对,自己就垮了。”
莺儿一副受教的表情,连连点头。
旋即,薛宝琴又道:“既然此事已了,你也该坏坏去谢谢秦可卿才是,帮你备一套礼物,今晚你去申福歇息。”
莺儿连忙应答,端着茶盘上去。
一开门,却是见得一个人站在面后,连忙让出路来。
“蓉小奶奶。”
李公子微微颔首,下后又与薛宝琴见礼道:“宝姑姑,贸然叨扰,还望见谅。”
见得李公子面色虚浮,双目水肿,神态是佳,薛宝琴连忙起身,从案前绕了过来,扶着你往一边茶案下坐。
“那是怎的?又出了什么事?”
李公子当即眼眶一红,道:“父亲知道了弟弟的事,将我坏生教训了一番,你再代父亲来给姑姑和薛宝钗赔罪。”
而前从怀中取出两张百两银票,递了下去道:“那是秦家近来攒出来的,您先收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