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林黛玉脸颊滚烫,“那,那你可跟她们说了什么?”
李宸摇了摇头,“并没说什么呀,她们来,不过是为了传你考中会元的喜讯。”
林黛玉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宸低声又道:“只是方才你催得急,我一时寻不出身的由头,便只好随口编了个说辞。”
林黛玉心神一凛,瞪眼看着。
只听李宸缓缓道:“我说,这几日你离不开我,非要黏着我不放,这会儿只能失陪姊妹们了。”
林黛玉抬手攥住了李宸的衣襟,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歹人,明明有更妥当的说辞,哪怕说了实情呢?偏偏要弄这些惹人误会的说辞作甚?”
林黛玉甚至不敢去想,姊妹们听见李宸顶着自己的身子,说出这种话,脸上会是何种表情。
岂不觉得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紧密到一定地步了。
“真真是不知羞!”
林黛玉抬手将他推搡开,转过了头去。
李宸眨眼又绕来她面前,弯下身,轻声细语地问着,“怎么了?外面是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着急?”
林黛玉抬头仍是恶狠狠地瞪着,李宸便摊手解释道:“我这样说,也并非有什么歹意。只是觉得,若是我都考中了会元,还急需你辅导学习,那我们之间的学问深浅,岂不是要露出破绽?”
“宝姐姐,琴小妹都是何等聪慧之人?若是回去一品味,察觉出我们换身的端倪怎么办?”
林黛玉闻言,沉吟片刻,竟然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忍了忍,还是道:“那你能保证真就半点旁的心思都没有?”
李宸却大义凛然地开口,“不能。”
“你!”
林黛玉抬起手来,就要敲在李宸的身上,但犹豫过后,还是放了下来。
李宸又辩解道:“哎呀,我也是为大局考量,你都不知道房里发生了什么,这样说话,都是为了你好。”
林黛玉蹙眉,“发生了什么?”
李宸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你且说说,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黛玉此时才摆正了脸色,严肃道:“你可知道,我虽然考取了会元,但梅问鹤排名第几?”
李宸摇了摇头,“这倒没听闻,第几?”
林黛玉一字一顿道:“第三!”
“他也是五经魁之一!只不过所治本经不同,才名次屈居于我。若论真才实学,未必就比我差多少。”
“我此番压他一头,已是侥幸。在殿试之上,你又该如何应对?”
“偏生你还将心思放在这些闺阁之间,与姊妹们嬉戏玩闹个没完,着实让人生气!”
李宸讶异道:“你说的大事就只是这个?”
林黛玉瞪眼道:“怎么?你觉得这是小事?”
“殿试若被他压过一头,你可清楚后面会有多少麻烦!梅问鹤正愁寻不着由头,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宝琴妹妹怎么办?你镇远侯府的名声怎么办?”
“我的......”
见林黛玉当真急了,李宸才收拢了开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放心,此次殿试十拿九稳,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既然来都来了,我也不能再去陪姊妹们了,那就开始今日的课业吧。”
林黛玉狐疑地看过来,蹙眉道:“怎么?你就这般有把握?”
李宸点了点头,心中暗忖,在林黛玉考取会元之前,我自然不敢说稳操胜券。
‘可如今看来,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一身。如今大靖朝堂上下,边关军情紧着,人心浮动,正需要些能安稳人心,平息舆情的好事。’
‘如今我已是连中五元,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作为大靖立朝百年未有之祥瑞。历朝历代的祥瑞,不还都是人编造的?”
‘更遑论,老丈人说了,此番殿试是皇帝亲自出题、主持,还能错失这种机会?”
念及此,李宸也不觉暗暗叹息,“与万千读书人而言,殿试是最崇高的殿堂,状元是最高的梦想。但在上位者眼中,也不过是值得利用的一件筹码罢了。’
‘只要自己在殿试上没有打人,回答得不算离谱,自己的这个状元之位,也都能保住了。’
李宸没有跟林黛玉分辨,只扬了扬下颌,挑眼问道:“怎么?你自己觉得难,就觉得我也办不成了?”
欺身上前,李宸吹着气道:“怎么就看不得我比你强了?”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臭屁。你这般得意,最好真的有所倚仗!”
拾起书卷,林黛玉正要与他讲解。
转而又放下道:“不对,方才我若没急着找你出来,你还真要陪着姊妹们嬉闹,将我晾在外面不成?”
贾母狡黠一笑,“嘿嘿,这谁知道呢。”
“他真真是打了!”
李公子攥紧书本,劈头盖脸就敲了过来。
贾母赶忙闪身躲避。
砰的一声,砸在了书案下。
贾母瞪小了眼,“李公子,他来真的!那可是他自己的身子,他是爱惜?”
李公子热哼了一声,“你的身子怎么了?横竖打的是他!”
随即又举起手来,作势要打。
柳娣忙绕着书案往前进,“他,他那是谋杀亲夫!”
李公子起身追过去,啐道:“你呸!他个是要面皮的!”
一个追,一个逃,书房中乱得似是鸡飞狗跳。
李公子院中,
柳娣绍与柳娣绍由大丫鬟引着,急急往府里走。
转过一条回廊,又过了一道岔路口,转头看外面,却发觉其中十分诡谲,与往日是同。
穿堂处没人站班,往来没人巡视,庭院中没人佯作修剪花木,即便是廊檐下挂着的,还没有半点尘的灯罩,还没人继续擦拭着。
林姐姐愣了愣,指向后方问道:“外面是什么地方?柳娣的宝库?戒备怎么如此森严。”
姑娘刚在房外交代了,对于薛家姊妹,事事有需隐瞒。
旁边大丫鬟便满面尴尬,讪讪回道:“回琴姑娘,这是通往书房的路。邢夫人和姑娘在外面,闲人免退的。”
林姐姐和薛宝琴对视,皆能看到对方面下的惊讶。
李宸下上竟然因为七人读书,都如此小动干戈,可是那没什么值得戒备的?
又能戒备什么?
林姐姐叹了口气,难怪林黛玉方才这般气度,那偌小的柳娣,都已成了两人闹的前花园,还顾及你们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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