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额角青筋暴起,识海剧震,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摹刻天地阵纹,远比催动共鸣法艰难百倍!他此刻,是以自身武域为笔,以四象之力为墨,以神魂为砚,硬生生在天地法则的伤口上,补上一块属于自己的“血肉”!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焚,武域崩解!
但他牙关紧咬,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正在缓慢弥合的“道”字。汗水混着血丝从鬓角滑落,滴在灰白结晶上,瞬间蒸腾成白烟。
三息。
那“辶”字完成了整整九次旋转。
第十次,当它即将再次启动时,秦放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向阵纹核心!血雾弥漫,竟与那正在弥合的“首”字轮廓融为一体,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成了!
那枚“道”字,终于……完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万丈金光。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如潮水般从阵纹中心扩散开来。逸散的玄黄之气,变得更为温顺,更为凝练,更为……可控。而秦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寸之地,产生了一丝微妙却牢不可破的联系。他念头微动,那缕玄黄之气便如臂使指,可聚可散,可缓可急。
他成功了。不是破解,不是掠夺,而是……将这方天地的权柄,借共鸣之法,强行分润了一丝。
秦放缓缓收回双掌,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抬眼望向那漩涡门户后,幽深不可测的玄黄球体。燕无忌遁入其中,必寻那最浓郁的本源核心疗伤、蜕变。而那里,也正是这九重阵纹真正源头所在。如今,阵纹已补全,息孔已可控,那么……通往核心的道路,是否也已被他悄然“点亮”?
他迈步,走向漩涡门户。每一步落下,脚下灰白结晶都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金色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所过之处,那些蛛网般的金色裂痕,竟如活物般微微收缩,将逸散的玄黄之气,更紧密地拢向中央。
穿过漩涡,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方才那相对“平静”的外围。这里,是真正的玄黄之海。
天空是粘稠的、流淌的金色,大地是起伏的、沸腾的金色,连风,都是带着金属质感的金色气流。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尘埃,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足以让六境强者神魂溃散的磅礴威压。秦放刚踏入一步,护体玄罡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结晶,刺骨寒意与灼热高温同时袭来,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同化、分解!
他立刻运转玄冥真罡,离火大日高悬识海,双重力量形成一个微小的平衡场,勉强隔绝了外界侵蚀。但即便如此,他每一步迈出,脚下沸腾的金色大地都会溅起数米高的金色浪花,浪花触及他衣袍,便如强酸般腐蚀出缕缕青烟。
他抬头望去。前方,一道巨大的、由纯粹玄黄之力构成的“瀑布”,正从不可知的高处倾泻而下,轰入下方一片翻滚不息的金色海洋。那海洋表面,并非平静,而是无数巨大的、由玄黄之力凝聚成的“金色巨兽”在相互撕咬、吞噬、湮灭!有长着无数利齿的巨蟒,有背生万千刀锋的巨龟,有振翅遮天蔽日的金乌虚影……它们没有血肉,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形态,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塌陷与重组,发出沉闷如雷的“噗噗”声。
而在那金色海洋的正中央,一座孤岛悬浮着。孤岛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物质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整个狂暴的玄黄世界。孤岛之上,一株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树干虬结,布满金色符文,枝叶却并非绿色,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液态的玄黄之气构成,在狂暴的环境中,竟显得异常宁静、安详。
秦放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巨树的树冠顶端。
那里,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金光,正缓缓沉浮。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燕无忌!他周身,已无血肉,只剩下一团高度压缩、不断自我修复的玄黄道种,正贪婪地汲取着巨树溢出的、最为精纯的玄黄本源。
“果然……在等。”秦放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笑意,“等你重塑道体,等你重临巅峰,再与我决一生死?”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识海中,那轮离火大日骤然一黯,随即,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玄黄之力,自他脊椎大龙之上那枚刚刚凝结的金核中,轰然爆发!这股力量,不再是模仿,不再是借用,而是……以本源玄黄为引,点燃了他自身武域中那缕“玄黄”!火焰,不再是赤红,而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玄黄圣焰”!
圣焰升腾,瞬间席卷他全身。他周身玄冥、离火、虚空三种力量,竟被这玄黄圣焰强行“熔炼”,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四色,而是化作一种混沌未开、却又蕴含无限可能的“玄黄混沌焰”!
他一步踏出,脚下沸腾的金色海洋,竟被这一步踏出的威压,硬生生踩出一个直径百米的真空巨坑!坑底,是裸露的、布满金色符文的黑色大地。
第二步,他抬手,对着那孤岛上的巨树,遥遥一握。
“既然你选了这棵‘玄黄祖树’为巢……那,树根,就别留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那团玄黄混沌焰,陡然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混沌火龙,撕裂狂暴的玄黄之气,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撞向巨树那深入金色海洋的、粗壮如山脉的树根!
轰——!!!
整个玄黄球体,为之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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