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铖阁就跟在他们身后。
黎糖虽然听得仔细,尽量想要努力不被杂乱的思绪干扰,但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赵学长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脸上。
赵学长为什么一直在看她?
是已经听他母亲提起过她的名字,知道那晚在相亲宴上放他鸽子的人,就是她吗?
“黎糖......”这时,赵老的声音传来,“那边有人叫我,我先过去一会儿。让铖阁跟你再讲讲细节,你们今后还要合作,把这个细节处理好,对你有益。”
黎糖“嗯”了声,轻轻点头,目送着赵教授走远。
她正想找个借口脱身,就听到赵铖阁清冷的嗓音响起:“学妹,我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黎糖呼吸都顿了一下,抬起头,下意思看向靠在展台旁正偏眸朝自己看来的年轻男子。
她的印象里,赵学长向来都是淡漠的性子,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黎糖吸了口气,摇头:“没有,学长没有得罪过我,相反,学长还一直很照顾我。
赵铖阁淡淡勾了勾唇,“既然如此,我怎么觉得,学妹一见到我就很心虚。”
黎糖没想到被对方看出来了,脸瞬间涨红:“我......我不是…………”
赵铖阁看了看对方,他并没有要欺负人家小姑娘的意思。
只是自家老头实在看好这个小师妹,还跟他说过以后要让他多带着对方。
赵铖阁不喜欢给自己添麻烦,但老头交代的事又必须要做,淡声说:“既然不是,以后见到我别一副害怕的表情。学妹,老头还要让我带你参加比赛,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合作。”
黎糖微怔了下,张了张唇。
是啊,她马上就要和学长参加街区改造的总决赛了,今后还有很多合作的可能。
她这样扭扭捏捏、心虚害怕实在是不妥,只会影响正常的工作进度。
黎糖重新整理好了情绪后,挤出了一个柔软真诚的笑:“谢谢你学长,你说得对,我知道怎么做了。”
赵铖阁淡淡点头,至少这小姑娘不算太傻,一点就透。
他朝她伸出手:“学妹,以后作愉快。”
黎糖看着赵铖阁朝她伸出来的,悬在半空中骨节分明的右手,也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对方。
“谢谢你,学长。”
赵铖阁勾唇。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爹地,我就说啦姐姐在京市早就忘了你安排的任务......你看,她同男朋友不知道几开心呢。”
黎糖听到这个声音,瞳孔微微一缩回过头去。
就看见黎滢正得意地挽着她爹地的手臂,向她这边走来。
快大半年不见了,黎盛邦穿着一身正装,即使是这样热的天气,他依旧是老式做派,出行一定要是最得体最正式的。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的五官容貌都称得上是儒雅英俊,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让那么多女人趋之若鹜。
而在他挽着他手臂走来的黎滢,身上穿着V家最新款的走秀高定,脖子上还带着一条至少有5克拉的摩根石项链,手腕上佩戴了同款的手链,不知道的以为她今天是来走秀,而不是来看展。
黎糖只觉得对方像一颗夸张的行走的圣诞树。
她收回了握着赵阁的手,换上乖软的表情,笑着迎上去:“爹地,你来了。”
她根本懒得搭理黎滢。
黎盛邦不像黎滢那样无礼,只是将视线在黎糖和赵铖阁身上来回看了看,才沉声问:“Jasmine,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爹地,这是我学长。”黎糖很自然地挽上黎盛邦的另外一边胳膊,就像是十分思念父亲又爱撒娇的女孩子,故意软着声说:“你别听有的人胡说…….……”
黎糖贴近到黎盛邦耳边,知道她爹地的弱点在哪里,故意小声说:“爹地,这是景舒集团的公子,也是寒聿哥哥的侄子。”
听到对方的身份,黎盛邦的眼神果然变得不一样。
他不动声色将另一侧被黎滢握着的手臂,抽出来,带着黎糖上前:“原来是Jasmine的学长,那我们应该好好认识一下,谢谢你在京市照顾好Jasmine。”
赵铖阁意外地看到女孩子从上一秒的警惕,变成下一秒的乖巧。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变脸变得这样快。
忽然觉得,他这位小师妹,比他之前看到的,更加有趣些。
赵铖阁淡懒伸手:“照顾她是应该的,黎糖是我祖父最看重的学生。”
黎盛邦:“你的祖父是?”
赵铖阁:“赵凯文教授。”
黎盛邦眼底精光大方,他是做地产生意的,自然知道国内建筑界的泰斗赵凯文教授。
没想到眼前的年轻男子,不但是融景集团的公子,还是赵教授的孙子,实在是身份显赫。
他这次来,原本是要好好训斥黎糖一番,再给她重新安排联姻对象。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赵铖阁,似乎就很不错。
黎盛邦是人精,当即转了话题:“这样,今日我刚来京市,不如请你赏光一起吃顿晚饭?也好让我感谢你,替我照顾糖糖的人情。”
赵铖阁:“人情算不上,还是不用了。”
黎糖也下意识阻拦:“爹地,学长还有事,还是改天吧......”
“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去。”黎盛邦不悅地瞪了瞪黎糖。
黎滢走近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嫉妒地说,“姐姐,你真厉害,还以为你在京市攀不上裴先生没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钓了个新凯子,看把爹地高兴的。”
“闭嘴......”黎糖懒得理她。
她刚才只是想在爹地面前压黎滢一头,但并不希望给学长带去麻烦。
黎糖正着急要怎么上去替学长解围,就听到黎滢更尖酸刻薄的声音压低在她耳边:“姐姐,这次这个新凯子你可要抓牢了,小心别跟你妈咪一样,被人玩膩了就扔。”
听到黎滢提起妈咪,黎糖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回过头去,目光清冷看向黎滢:“我知道你很嫉妒,但不用你替我操心,我黎糖想钓的男人,就没有钓不到的。”
“哼。”黎滢不屑地哼出声。
正要反驳,却看到两排西装革履的保镖,簇拥着一道高大颀长的黑色身影,从黎糖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吗?”
裴寒聿来得匆匆,西装外套被他一旁的助理收在臂弯里。
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黑色的短发都梳理了上去,露出凌厉深邃的五官。
他手臂上束缚着黑色的皮质袖箍,将他的肩膀衬得格外宽阔平直。
宽肩窄腰长腿,向这边走来,每一处的裁剪都严丝合缝、密密实实服帖在他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上。
他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几乎是毫不遮掩的展现着成熟男人的绅士与禁欲感。
裴寒聿径自走到了黎糖身后,他垂眸,看向眼前三日未见,身子明显微微僵硬着,不敢回头看他的女孩。
他嗓音低而沉,淡淡开口。
“黎小姐想要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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