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糖回到公寓就躲进了一楼的客房。
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蜷起膝盖抱住宝妮,霜色垂耳兔就情绪激动地往她怀里钻着。
一人一兔贴在一起,宝妮一天没见到她了,很想她。
圆滚滚的身子使劲挤着,软白的绒毛温暖舒服地,轻轻扫过黎糖小巧细致的鼻尖。
她吸了会儿兔,但压在心里的那股情绪还是挥之不去。
黎糖把宝妮抱起来点,蒙了一层雾气乌黑的桃花眼就跟小兔子灰蓝色的眼珠子巴巴对望。
“宝妮, 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对着宝妮,轻声呢喃出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好喜欢表寒聿,太喜欢了。
他在她的生命里占据了太多太多重要的分量,几乎快要超过她爹地和妈咪了。
那次淋着雨去公司楼下找他,已经花费了她太多的力气。
她破罐子破摔跟他表白,追着他,质问他,是冲动,是不怕死,也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勇气。
如果他还是不要她,还是不接纳她,还是要拒绝她,那她……………她………………
黎糖有些气馁的低下脑袋,额头抵在宝妮的兔头上,双眼湿润泛酸逐渐染红。
她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什么都做不到。
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如果裴寒聿不要她了,她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小兔子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难过,她艰难地在黎糖的怀抱里扭动了一下肥胖的身子,使劲朝她拱了拱,毛茸茸的兔子脑袋蹭在她的脸颊上。
是安抚,也是给她温暖。
黎糖眼里酸意更重,宝妮太可爱了,她把小兔子抱紧怀里:“宝妮,你是在安慰姐姐吗?”
“你真好………………”
“放心,姐姐不会让哥哥把你送走的......”
“但哥哥他其实也不是坏人,他只是......只是有比较很严重的洁癖,比较不喜欢碰到其他的人和动物,你不要讨厌他好不好?”
“但他人其实很好,他只是再吓唬我要扔掉你......”
“宝妮,我们要谅解哥哥一些,他年纪大会比较不容易改变习惯。
“嗯,宝妮你点头了?你是也赞同姐姐说的话嘛?宝妮你真的太乖了,来,姐姐再给你那根冻干......”
黑色的迈巴赫穿梭在京市夜晚最热闹的酒吧街。
裴寒聿没有回公寓,就在黎糖离开后没多久,他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L:【我回来了】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裴寒聿看了眼信息,皱了皱眉,眸色透着几分冷感,关上手机,吩咐司机开车到对方发来的地址去。
迈巴赫停在The Theatre酒吧外。
这里和清澜公馆一样,都是贺家的产业。
而刚才给裴寒聿发来信息微信名为L的人,是贺家的二公子,贺家真正的掌权人贺靳森,他同时也是裴寒聿的表哥。
裴寒聿从The Theatre大门进去,便立刻就有酒吧负责人等候在此,亲自迎接,将人引到楼上的私人包厢。
“贺先生和贺董都已经到了。
负责人说的贺先生和贺董,分别是贺家二少爷贺靳森,和贺家大少爷贺博远。
前者掌握实权,后者虽是年龄更长的大哥,但只喜欢出入社交场合,在公司挂了个董事闲职,因此大家平时都以贺董称呼。
裴寒聿淡冷颔首,对方替他拉开包厢门,他走了进去。
包厢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长腿交叠西坐在上首,指间夹着一根雪茄,隔着寥寥烟雾看到表寒聿进来。
贺靳森勾了勾唇角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裴寒聿径自走到他对面坐下,高大的身形陷入真皮的沙发里,端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
“有点事耽误了。
他周身都是森然冷淡,俨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狭长幽沉的眸子微微垂着,修长的指节扣着那杯威士忌,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贺家老大贺博远凑过来问:“能有什么事耽误?老四,难道是下午在慈善宴上,你被拍到的那两张照片又不高兴了?”
裴寒聿的外婆梁老太太,当年亲自带大了贺靳森和贺博远的母亲,所以三人关系最好,私下里贺博远以大哥自居。
贺靳森是老三。
除此之外,还有蔺家的蔺霁之排行老二。
而裴寒聿反而因为年纪最轻,排行老四。
旁人近不了裴寒聿身,但这位大表哥不同,是难得能在裴寒聿面前说上话的。
裴寒聿侧脸的轮廓锋利立体,没有半点柔和,整个人都陷在强大冰冷的气压里。
他嗓音低沉:“跟照片无关。”
“真的?”贺博远不信。
裴寒聿最不喜欢就是被人拍到照片。
三年前不慎被某个纨绔二代在会所门前拍了张神图”,差点引得圈子大乱。
这么多年,也只有上次经济峰会的时候,因为现场人多被拍到了视频流出。
除此之外,再没人敢乱登乱传他的照片。
即使是这次,也只是在圈子里小范围流传。
贺博远:“不过,你不用担心,今天看到你的照片被发出来,我就立刻给那些蠢货说了,谁也不许发你的照片。
“全网撤掉了,不许散播。还有那些名媛千金群,我也安排了人盯着,谁发谁死!现在没人敢发你的照片。”
贺博远说完,还觉得自己干得不错,邀功似地对表寒聿挤出笑。
裴寒聿的眉却冷冷蹙了蹙,漆黑幽沉的眸子淡淡瞥了眼贺博远,凌厉的骨相压着沉郁。
他拎着威士忌的指骨微微扣紧,修长的指尖敲了敲玻璃杯身,仰头,喉结滚动,整杯冰凉的威士忌就顺着喉口滑下去。
玻璃杯身空掉,却像堵不住胸口的冰冷戾气。
裴寒聿将酒杯放下,拿起桌上的一支雪茄,漫不经心点燃。
烟雾缭绕,笼罩在他周身。
整个人的气场就显得更加阴沉冰冷了。
贺博远被冻得周身一僵,下意识问,“这,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他们关系亲近,自然知道表寒聿只有心情不佳的时候才会抽烟,尤其是雪茄,很少碰。
贺博远自认为是在帮裴寒聿,真不知道这位年龄最小气场最不好惹的弟弟,到底为什么突然拿张臭脸对着他。
贺博远下意识回头向自家弟弟求助:“靳森,你快看看表寒聿,我哪招他了?”
贺靳森挑眉,那双漆黑的眼眸透着金丝眼镜的镜片,淡淡扫过对面:“慈善宴这种正式场合,老四不点头,那张照片不会流出去。”
他目光沉寂如墨,道破:“大哥,你好心办坏事了。”
“我好心办坏事……………”贺博远懵了,指着自己转头看表寒聿,“老四,我办什么坏事了?”
淡白的烟雾模糊了裴寒聿冷峭的五官
他向来不喜欢雪茄的气味,但青龙寺的焚香这些日子点的多了,用量明显超过了以往。
尤其是前几日被黎糖单方面“冷战”后,前两日使用完了。
但他内心深处压着的戾气,却没有消缓多少。
想将女孩子抢夺过来,再生生折断羽翼,只将她困在身下的负面情绪越积越重。
裴寒聿咬住雪茄,深深吸了口压住胸腔里的戾气,隐着淡漠寒凉的目光看向贺博远,嗓音慵懒低沉:“不是什么大事………………”
“是家里的兔子,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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