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糖的呼吸深深凝住。
她听出了裴寒聿声音里的阴沉冷意,甚至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轻蔑。
黎糖知道表寒聿现在正在生气,他一定是非常生气。
换了平时,她已经吓到腿软了,会毫不犹豫地抱住裴寒聿软声撒娇喊他哥哥,跟他道歉求他原谅。
但这一刻, 她心里积压更多的,却是被表寒聿激起的委屈愤怒。
酒精让黎糖的胆量前所未有的壮大,她故意不看他,别开视线反驳道。
“脏吗?我不觉得。我看过阿海的体检报告,非常健康干净......我觉得......这样的男孩子最好了,又帅又.......又有活力,腹肌那么可爱,而且手感......手感也比你的好。不像你的,硬邦邦的只会硌手。”
黎糖越说越觉得落在她身上的那道视线,更加的危险阴冷。但她已经开始说了,就不能回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最重要的是、是......他还很年轻,年龄甚至比我都小。”
“我......我就喜欢这样的年小弟弟………………最......最喜欢了。”
‘最喜欢了'几个字出口的瞬间,她的下巴被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重重捏住。
“是吗?”
黎糖吃痛了一下,下颚像快碎掉。
她眼尾迅速涸开一片嫣红。
裴寒聿漆黑的眸底倒映出她吃痛的眉眼,他眉骨里压着沉冷,收手,没有彻底捏下去。
黎糖却心有余悸,太过分了,裴寒聿怎么能够因为听到她说真实的“售后点评',就差点捏掉她的下巴。
黎糖生气抬眸,对上表寒聿的视线,头皮却在瞬间发麻。
一股寒意从她的背脊后蹿上来。
她怔住了,从没见过裴寒聿这样的眼神。
冰冷森然的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甚至还不如看陌生人,他眼底的冷漠,足以将黎糖撕裂。
心口泛起一阵说不出刺痛,黎糖无意识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
“原来你喜欢他这样的。”
他的声音低而沉。
裴寒聿收回了视线,不再拿正眼瞧她。
他掀起眼皮,淡漠地瞥向那个还呆愣的敞开衬衫,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的‘青春男大'。
“年轻、可爱、弟弟?”表寒聿重复她的说辞,嗓音低沉毫无温度,眼神甚至带着嘲讽。
每一个词,都是她刚刚亲口说出来的。
但被裴寒聿用冰冷无情的声音读出来,一字一句,却像是砸在黎糖心上。
黎糖已经慌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表寒聿说出这样近乎于羞辱的话。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拖了一个无辜的人下场。
她慌乱地回头看向阿海,年轻的男孩子大概是没想到会惹上这么大的阵仗,呆坐在那,已经浑身僵硬。
“我......没有......哥哥......我刚才不是…………”黎糖想要解释,至少不要将旁人拽入漩涡。
她下意识看向周围,想找人帮忙,一回头,却被周围的场面震住。
刚刚还人满为患、热闹无比的夜店,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清场。
热情的男模、拥挤的客人、夜店的服务员、经理,就连沈朝言留下的保镖都统统不见了。
现场除了裴寒聿带来的黑衣保镖和聂商以外,就只剩下战战兢兢的阿海,以及被吓得蒙住的沈嘉盈。
“茉茉……………”沈嘉盈见到黎糖看过来,受惊过度地小声喊她。
打死沈嘉盈也没想到,自己闺蜜口中说着要分手的男朋友,竟然会是裴先生。
黎糖:“嘉宝......”
“给他一点教训。”裴寒聿低冷的声音响起。
黎糖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四名肌肉虬结、人高马大异国面孔的保镖就上前,将青春男大从卡座里抬了出来。
一名保镖抬起男生的一只胳膊或腿,阿海像是某种被献祭的贡品,被四名保镖架住四肢,抬进了夜店深处的走廊里。
黎糖不可置信回眸,紧紧抓住表寒聿的胳膊。
“你怎么能这样做?表寒聿,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我这样做,当然不会犯法。”裴寒聿低眸,掌心抚过女孩子乌黑凌乱的长发,眼底一片阴暗冰沉。
“糖糖,我说过,在国内,我向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商人,不会做任何触犯法律的事。”
“......”黎糖的心绪颤动。
对上男人过分漆黑沉冷的眼眸,她的心跳一点点失控。
她想起了从前听过的,那些关于表寒聿的隐秘传闻。
她想起来那张三年前,他神色冰冷,从几乎被整个砸掉的会所出来。那一张充满了危险上位者气息的侧影照片。
她知道裴寒聿一定有一百种办法在遵纪守法的范围内,让别人感到痛苦。
他一定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
“先生,沈小姐要怎么处置?”聂商的声音响起。
“通知沈家,送出国,就不用再回来了。”
没有犹豫,裴寒聿抱起怀里尚处于惊恐情绪中的少女,在起身离开之前,冷漠地留下最后一道命令。
送出国………………
不用再回来了.......
嘉宝是她最好的朋友,怎么可以把她送出国,再不许她回来。
“哥哥、哥哥我错了......嘉宝不可以出国,不要送她出国......”
黎糖彻底慌了,慌的落泪想要抱住表寒聿跟他求饶。
她扯在男人袖口上的两只手都下意识地抬起来,要圈住他的脖颈,要抱住他,不要让他走,求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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