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眼见众人慌张得不行,贾珍萎缩憔悴,贾赦贾政顾东头顾不上西头,全无主见,便拉住他二人。
“赦老爷政老爷不必慌张,我见这情景却不是有性命之忧的迹象,如今琏二婶子和宝叔症状相似,不如先把他二人放在一处,派人延请太医来诊治,我再让蔷哥儿带些族里的人去那知名的寺庙道观去请得道高人来,这般忙得不堪,只恐会越发混乱下去!”
贾赦贾政一向与贾蓉少有接触,只自他做了武官后,虽无文官光彩,然想起贾家祖先也是武勋传家,贾蓉入武职也算继承祖志,即使有些不堪流言,他二人也高看贾蓉几分,今见他处变不乱,见机极快,于一片乱麻中却能迅速发现关键,找到对策,不由得暗自感叹贾家年轻一辈终于出了一个人物。
他二人也无更好的主意,当下便听从了贾蓉所言,指挥众人行动起来,这边贾蓉却让尤氏带着一群丫头婆子把姑娘们护在中间,当心被外人胡乱冲撞到。
这里贾赦贾政指派人,只听贾蓉吩咐,把那叔嫂二人抬出大观园,安在王夫人房内,再分头找人去。贾芸带着一干小厮们挨次轮班守夜。贾母,贾赦,贾政,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等围在床边。贾蔷也带着贾芹贾琼等人快马往城外寺庙驰去。
贾蓉便叫上贾琏,此时贾琏只哭得双眼红肿,声音嘶哑,却被贾蓉一把架了出去,只说了一句,“这件事有蹊跷,别是琏二婶子平日冲撞了什么,如今你这般苦哭,琏二婶子也不能立即好起来,我们先检查四周,或可有甚线索也不定。”
那贾琏平日里也算精明,只是一时被吓得失了方寸,如今听贾蓉一说,顿时便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也不哭了,日日与贾蓉一起出入大观园,只留下平儿丰儿守在床前。
这几日王家,史家,邢夫人娘家并各人亲属也都来瞧看,寻医问道也有,各式符水也有,却总不见效,最后贾政也心灰意冷,只说儿女之数皆由天命,便由得他去,那贾赦平时荒唐,此时却显出魄力,不理贾政所言,仍是百般忙乱。最后都说没了指望,王夫人哭得昏死过去,贾琏、平儿、袭人等更是哭得废寝忘食,寻死觅活,赵姨娘虚言假意,却被贾母和贾政责骂呵斥,一时间闹得天翻地覆,忽然闻得隐隐传来了一阵木鱼声响,自宅外传来。
贾蓉彻底放下心来。
那僧道被贾赦贾政请了进来,一番神神叨叨,为宝玉颂了经文,留了解救的法子,正要出门,忽然仿佛感应到什么,眼光直直地看向房中的贾蓉,竟是如青电般犀利清明,暗蕴宝光。
贾蓉本就对这些神仙鬼怪心存疑虑,便是他已以身实验,也难以说服他多年形成的无神论观念,这两僧道却是彻底打破了他以往的认知,见他二人看过来,虽有些警觉,也不慌张,大大方方地看过去。
那僧人上下打量贾蓉,过了片刻,却洋洋一笑,“施主自来处来,可知往何处去?”
贾蓉也回以一笑,略带嘲弄,“你既看穿我的来处,如何不知我的去处?便如我这样的人,去处自然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僧人微微摇头,面露惋惜,道人却点了点头,“本就没有定数,凡事随意而为,方是处世之道,道友来处奇诡,却是天地不拘的性子,只愿你得偿所愿,尘缘善了!”
贾蓉扬眉一笑,“多谢道长,俗人自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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