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深夜,张海林背着手,在监区里巡逻。
“张科长好。”
“张科长好!”
一路上执勤的狱警,都恭敬的行礼问候。
都知道这是典狱长的小舅子,关系硬得很。
作为卫生科的科长,不定期的在监区巡逻,检查卫生是他责任。
否则一旦闹出传染病,是要被追责的。
监狱的犯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脏得都快认不出来了。
在这里可没有人权,想要获得好待遇,就要花钱打点。
否则连吃饭,都成问题!
张海林走到一个单人监室外面,笑眯眯的问道:“六指,住的还习惯吗?”
监室不大,里边还摆放了两张木床,是一个双人间的牢房。
与前面的大监室,地上只是铺了一层稻草的牢房可好太多了。
而这个六指,是街上一个小混混,因为右手长了六根指头而得名。
而且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骨头硬,讲义气。
他进来,是替帮派大哥顶罪的。
按照杀人判刑,要在这里被关好几年。
后面的人花钱打点,所以住的是双人间,还有床有被子。
虽然脏了点,但晚上不用受凉,也不用睡坚硬的地上。
平常能吃到馒头和米饭,偶尔还能吃一次肉。
在提篮桥监狱来说,已经是好日子了。
六指靠在墙上,一副无聊的模样。
听到呼唤,立刻来了精神。
双手抓住铁栏杆,满脸期盼的问道:“张科长,是不是外面送东西了?”
因为是替大哥顶罪,所以外面定期都会给他送东西。
而狱警们,也从中收取好处,就是他们的奖金了。
张海林脸色严肃,沉声道:“你的巨象帮已经没了,前几天火拼被其他帮派给灭了,你大哥也逃出上海,以后没人给你东西,也没人替你交钱住双人间了。”
声音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八卦新闻。
“唉。”六指无奈的叹了口气,脸色很平静。
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帮会可能被别人给灭掉一样。
上海滩登记在册的帮会,就超过四百个。
这些帮会为了生存,相互厮杀抢地盘,那是家常便饭。
因为抢夺地盘,抢生意被灭的事情,也司空见惯了。
从租界时代开始,类似的事情就在不断重复。
连一些老牌大帮会,都有不少在这些年的争斗中被抹除,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巨象帮。
上海滩的地方就那么大,为了争夺利益隔三岔五就有新的帮会诞生。
甚至三五个人,也敢自称帮会。
可是上海滩产业就那么多,所以优胜劣汰就成了常态。
隔三岔五有新建的帮会,隔三岔五也有被灭的帮会。
几十年来,一直保持着平衡。
否则无休止的增长,早就搞得大家没饭吃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出来混的,总要还的。
他们这些混帮会的,早就想好了可能被别人灭掉的心理准备。
没有回话,而是从兜里取出一包老刀牌香烟,从栏杆缝隙塞了进去。
“这是我私人给你的。”
六指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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