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时空的中央,正在加快推进海南岛的解放。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与大陆完全不一样。
在大陆上,每个省份的情况都摆在那里。
只要兵锋所指,就能势如破竹。
即便外部势力想干...
电话铃声刺耳地划破厂区凝滞的空气。
王队长低头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林局”,手指微顿,却没立刻接通。他抬眼扫过陈怀安——那人正侧身站在封条斑驳的车间大门前,冬阳斜照在他肩头,半边脸笼在光里,半边沉在阴影中,竟看不出丝毫慌乱,反而像一尊被风沙磨砺多年的石像,静得令人心悸。
他喉结微动,终究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林局,人在现场……对,刚准备带人走……什么?再等三分钟?”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如钉子般钉向厂门右侧那扇锈迹斑斑的消防通道小铁门。
门,无声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人从里面,用一根细长的黄铜钥匙,轻轻旋开锁芯,再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门缝里,先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腕骨凸起,指腹覆着薄茧,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得近乎冷硬。接着,是半截深灰色毛呢西装袖口,袖扣是一枚暗哑的青铜鹰徽,纹路细密,翅尖微翘,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布料飞出去。
那手扶住门框,身形才彻底显露。
来人约莫五十出头,灰白短发根根挺立,鼻梁高而直,下颌线如刀削,穿一身旧但一丝不苟的藏青色中山装,衣襟第二颗纽扣旁,别着一枚褪色的红绸小徽章——五角星中央嵌着“1949”四个微凸的鎏金小字。
全场骤然死寂。
连风都停了。
刘厂长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几乎失声:“李……李老?!”
林晚瞳孔猛地收缩,指尖倏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却浑然不觉疼。她认得那枚徽章——不是仿制,不是纪念品,是当年亲手颁下去、编号可查、存档于中央档案馆特藏室的首批“建国功勋证章”原件之一。全国现存不足十七枚,持有者无一不是在开国大典上,站在天安门城楼西侧观礼台最前排的人。
李老没看刘厂长,也没看王队长,更没扫一眼那七八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查封通知。他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陈怀安脸上,停了三秒,又缓缓移开,最后定格在车间大门上那七道交叉叠压的封条上。
他迈步向前,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耳膜上:“封条,谁贴的?”
没人应声。
工商的年轻科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落。
李老没等回答,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最上方那张“环保局”的封条边缘,轻轻一揭。
“嗤啦——”
一声脆响,薄纸撕裂。
他指尖捻着那截残破封条,举至眼前,眯眼细看右下角钢印编号,忽然冷笑:“2023年12月28日,环保局第七稽查组,编号07-1139。好记性。”他拇指用力一搓,那截封条瞬间化作齑粉,簌簌飘落,“可惜,你们查的不是排污口,是良心。”
话音未落,他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市场监管那位戴眼镜的副科长:“你手里那份‘虚假宣传’通知书,写的是我厂‘擅自标注‘军工级抗干扰技术’’?”
副科长额头冒汗,下意识点头。
李老嘴角一扯,竟似笑了:“那技术,是我当年在电子工业部第一研究所,带着三十个大学生,用三年时间,在没有示波器、只靠手绘波形图和算盘,硬生生推演出来的。图纸原件,现在还锁在国防科工委机要档案室B-7号保险柜里。你要不要,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是不是‘擅自标注’?”
副科长脸色刷地惨白,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老不再看他,转向消防那位一脸横肉的队长:“你举报我厂‘疏散通道宽度不足’?好。带我去看看。”
他抬步便走,脚步沉稳,径直走向车间东侧那条堆满废旧模具的窄巷。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无人敢拦。王队长握着手机僵在原地,电话那头林局的声音还在急促催促:“……确认身份!快确认!”
李老在巷口站定,抬手,指向头顶——那里,两根早已废弃的镀锌钢管横跨巷道上方,锈迹斑斑,却以精准的四十五度角斜撑着两侧砖墙,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撑结构。钢管下方,离地一米八处,赫然刻着两行小字:
【一九五二年冬|工建七队|承重加固|限高1.8m】
字迹深峻,刀锋入铁。
“这叫‘疏散通道’?”李老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人耳,“当年为防敌特空投燃烧弹引燃仓库,我们把所有通道都加了顶棚、设了防火隔断、标了最高通行限高。你们现在量的,是它五十多年前的设计标准,不是今天的安全规范——因为今天的规范,就是从这里抄过去的!”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冰锥刺向卫生监督所那位一直低头整理材料的女干部:“你查我厂食堂‘从业人员无健康证’?好。去档案室,调1958年《国营红星电子厂职工名册》第三卷第十七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炊事员赵秀英,持中央卫生部颁发‘一级营养师资格证’及‘首都食品卫生先进工作者’奖状各一份,有效期至1962年’。她的证,比你手里的红本本,早了整整三十六年。”
女干部手一抖,一叠A4纸散落一地,她弯腰去捡,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李老不再多言,踱回陈怀安身侧,微微侧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小陈,这厂子,我盯了三十年。当年答应你爷爷,护它周全。今天,轮到你接棒了。”
陈怀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李老,您不该来的。”
“该不该,由不得我。”李老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检查人员,最终落在王队长脸上,“王队长,经侦办案,讲证据,讲程序,讲因果。你查他账户,流水一亿?好。那我告诉你——去年七月,他往‘延安精神传承基金会’打了八千万;九月,给云南边境小学捐了两千三百万建图书馆;十一月,向中科院量子实验室注资六千七百万,买断三十七项底层专利十年使用权。每一笔,都有银行回单、基金会收据、中科院红头文件。你要查,我陪你查。从第一笔开始,一笔一笔,查到明早太阳出来。”
王队长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电话那头,林局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李老?!他……他真在那儿?!快挂电话!立刻!马上!”
王队长手指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朝下,黑了。
李老这才看向陈怀安,眼神缓和了些,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粗布,边角磨损得露出浅褐色衬底。他翻开扉页,一行遒劲小楷映入眼帘:
【一九五〇年十月|北京西山|手书于赴朝慰问团出发前夜|愿此册所载,皆成基石|李砚生】
他撕下一张纸,提笔疾书,墨迹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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