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舞台上,巨大的屏幕开始播放《西游记后传》的官方宣传片。
一身便装的便装的田希薇,脚步轻盈地走到了舞台中间。
她下身穿了一条牛仔裙,上身是一件奶白色一字肩针织衫,裸露出光洁的香肩。
...
李晴攥着手机,指尖发白,语音消息差点冲破扬声器:“大——平——!!!”
那声怒吼在空荡的音乐室里撞出回音,连窗台边那只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都微微抖了三抖。
田希薇刚补完妆推门进来,眼尾还沾着一点未扫净的珠光,见李晴仰头靠在钢琴上,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五公里,又像被谁掐住了气管。她眨眨眼,小步蹭过去,把粉饼往他眼前一晃:“哎哟,谁惹咱李老师生气啦?这脸色比昨天录音棚里调错频的EQ还难听。”
李晴没理她,盯着微信界面,手指悬在红包上空,迟迟没点下去——不是不敢,是怕自己手抖按碎屏幕。他喉结滚动两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她发十个红包……每个六毛六……合计六块六……”
田希薇凑近一看,噗嗤笑出声:“哇哦~妹妹这是把‘六六大顺’拆成十份,给你塞进零钱账户当护身符呢!”她伸手戳了戳李晴绷紧的下颌线,“怎么,嫌少?你可别忘了,她上个月工资条截图发群里,税后实发一万零三百二十七块五毛八,扣掉房租水电外卖奶茶美甲健身,月底余额常年徘徊在七块钱上下——上次她发‘穷得只剩梦想’那条朋友圈,底下点赞最多的是你。”
李晴闭了闭眼。他当然知道。他甚至记得妹妹上个月为省二十块钱打车费,在暴雨里狂奔八百米赶末班地铁,到家时刘海滴水,却先给他发了条语音:“哥!我刚跑出人生最快配速!建议你录下来给《西游记前传》当片尾BGM!”
可此刻,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01”,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不是气她抠门,是心疼她太用力地、笨拙地想托住他。
田希薇见他眼神软下来,悄悄把手机抽走,拇指在屏幕轻划两下,把十个红包全点了领取。她晃着手机凑到李晴眼前,零钱余额跳动着从“0.00”变成“0.10”,再跳成“0.11”……直到第十个红包到账,数字停在“0.10”。
“喏,”她把手机塞回他掌心,指尖蹭过他手背,“现在你账户里有整整一毛钱了。够买半根棒棒糖,或者三秒WiFi热点——妹妹的爱,就是这么精准又奢侈。”
李晴低头看着那串零,忽然抬手揉了揉她刚补好的睫毛膏:“你少管闲事。”
“哎?”田希薇歪头,“我哪管闲事了?我这不是在帮你验收亲情质量嘛!”她踮脚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再说,你妹妹这招我熟——当年我第一次上综艺,经纪人说‘希薇啊,公司预算紧张,你衣服自己掏腰包吧’,我转身就买了十件高定,结果发现每件吊牌都没剪,全塞进衣柜当精神图腾。穷得理直气壮,富得明明白白,这才是真·人间清醒。”
李晴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刚起,手机又震。
是妹妹发来的九宫格图片:第一张是某楼盘售楼处玻璃门倒影,映出她拎着奶茶杯仰头拍照的侧脸;第二张是沙盘模型特写,指尖正点着“里滩壹号”字样;第三张开始全是户型图,但每张角落都用荧光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狗头——正是李深常被粉丝调侃的“李狗”Q版形象。
最后一张最绝:手机屏幕贴在样板间落地窗上,窗外黄浦江波光粼粼,窗内倒影里,她比着剪刀手,身后沙发靠垫堆成一座小山,最顶上摆着个崭新的、印着“心花工作室”logo的帆布包。
配文只有一句:“哥,你看这个‘李狗同款’抱枕,值不值得我首付?”
李晴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田希薇早把脑袋搁在他肩上,跟着一起看,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垂:“哎呀,妹妹连抱枕都选好了?这算不算……提前认领未来嫂子?”
话音未落,李晴猛地转身。
田希薇猝不及防,额头“咚”一声撞上他下巴。她捂着脑门倒退半步,眼睛瞬间湿漉漉的:“李狗!谋杀未遂啊?!”
李晴却没道歉。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很轻,却稳得不容挣脱。音乐室顶灯暖黄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两小片颤动的阴影。他声音低得像耳语,又像宣誓:“田希薇。”
她仰起脸,泪花还没干,嘴已经撅起来了:“干嘛?”
“下个月,《西游记前传》湘南外景开机。”他顿了顿,喉结滑动,“你跟我一起去。”
田希薇愣住。片刻后,她慢慢松开捂额头的手,指尖还带着点红痕,却笑得像偷了蜂蜜的小熊:“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当你的御用场记?还是……保姆?”
“都不是。”李深松开她手腕,却顺势勾住她小指,指尖温度烫得惊人,“是让全世界知道——田希薇的名字,永远排在我所有作品的第一行字幕里。”
田希薇怔在原地。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在为《分手综艺》片酬讨价还价时,李深递来一份合同,页眉印着“心花工作室”的暗纹。她当时扫了一眼薪资条款就皱眉:“这也太低了,我上期节目单期报价……”
李深直接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笔尖点着签名栏:“你签这里,以后所有项目,分红比例跟你名字在字幕里的位置一致——只要它在第一行,你就拿百分之五十。”
那时她笑他疯:“哪有导演把一半利润分给演员的?”
他当时怎么答的?
——“因为我不想你只是‘田希薇’,我想你是‘田希薇和李深’。”
空调冷气嘶嘶作响,窗外梧桐叶影摇晃。田希薇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踮起脚,飞快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叮——”
电梯抵达提示音骤然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田希薇触电般后退三步,假装整理刘海,耳尖红得能滴血;李深喉结剧烈滚动,右手条件反射摸向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U盘,里面存着尚未公开的《相思》伴奏带,以及一首他彻夜未眠写下的新歌demo,标题只有两个字:《双星》。
电梯门缓缓开启。
门外站着穿驼色风衣的萧裕霄,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目光扫过音乐室敞开的门、钢琴上未合拢的乐谱、田希薇泛红的耳垂,以及李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银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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