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了一阵确认没有野猪的叫声和身影,林振东和柱子从山坡子上下来,刚到那片林子边上,就瞅见了纷乱的蹄印和一坨坨猪粑粑。
“东哥,瞅着这蹄印和拱出来的坑,数量不少啊!”柱子望着林子里被拱出来的坑和裸露在空气中的树根子,感叹了句,随即疑惑地挠挠头,“你说野猪为啥都来这地方,这不就普通的树林子,对它有啥吸引力?”
林振东摇摇头,他也想不通,这就是一片混交林,橡树、松树、核桃树、杉树、杨树等等种类挺繁杂,唯一有优势的可能就是这山坳子里头不容易蓄水,阳光又能一直直射,植物想要汲取更多水分,需要把树根向下延伸很
多,根系比较发达。
而野猪这玩意最乐意吃的就是树根子,再加上这里头核桃树、橡树挺多,雪下秋天落的果实也能充当食物,他只能这么猜测。
林振东蹲地下捏了捏雪地里的猪蹄子印,发现这蹄印冻得邦邦硬,估摸着昨天因为要救赵军,胜利的人暂时把野猪赶跑了,别小瞧野猪这玩意,一天的时间是个几十里地都有可能。
戳开猪粪,让长命百岁嗅了嗅,然后在长命百岁的带领下,两人一路循着雪地里的脚印,继续向深山里头走追这群野猪。
又走了一个多点儿,这群野猪比林振东想象中的走得远,没过多久一阵吩哼吩哼”的叫唤声从前头传来。
忽然百岁发出警戒的鸣噜声,经过林振东的训练,这种低声呜噜声能够有效避免让敌人发现他们的到来,产生警惕。
林振东和柱子对视一眼,从背后把枪端在手里,柱子跟在林振东的身后,悄咪咪的摸向侧面一处山坡顶上。
赶山打猎这东西,野生猛兽并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在山里头遇见同行,而且这都是深山很深的范围,他可不相信是胜利组织的屯民进山,现在不比以前,没人愿意冒险进山弄野猪。
一来是各大队的民兵队都被解散了,二来大队上只留了应急用的枪,像靠山屯一样,几把挺多年没用过的枪对付十几头野猪,不是经常进山的猎户,可是会死人的。
很快,两人来到那山坡顶上,望着下面的林子里那一头头肥头大耳、刷毛乌黑锃亮的野猪,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这个野猪群加起来有十三头野猪,最小的都是隔年沉有六头、大炮卵子五头,还有两头野猪王,这一大家子能长这么大着实是个奇迹。
说明这群野猪以前生活的环境,食物很富足,且没啥危险,才能够组成这么一个庞大的野猪族群。
但林振东最关注的不是这群野猪,而是躲在野猪不远处雪窝子里的两个年轻人。
那戴眼镜的男的,脸上白白净净的一瞅就是下乡的知青,而且下乡后还能保持这种肤色,估摸着家里应该挺有钱,就是不知道这都84年了,咋还在屯子里。
“东哥,那俩虎逼玩意连枪都没有,用啥整野猪啊!”柱子压着嗓子低声问道。
听到柱子说别人是‘虎逼玩意,林振东还有点儿想笑,随即瞅向那两人目光盯着的方向,努努嘴,“估摸着在那边林子里弄了陷阱,不知道这俩人用啥方法把野猪群赶过来的,现在等着那群野猪掉陷阱里头呢!”
说完,林振东摇摇头,这俩人是有点儿小聪明,但却忽略了一个事实。
野猪这玩意可不是那种死了一个同伴就会跑的动物,别看人家现在的主食是树根子,但这玩意纯纯杂食类动物,这俩人想要从愤怒的野猪群里捞着东西,根本不可能。
只见山下雪窝子里,另一个不戴眼镜,比较沉稳的知青,从兜里掏出一个二踢脚,紧接着又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点着后像是撇手榴弹一样往野猪那边一撇。
‘嘭'啪'两声炸响,成功惊动了野猪群,吓得这群野猪往刚才那俩知青视线望着的林子里跑,很快只听'''的杀猪惨叫,那两人击了个掌。
等了好一会儿,才从雪窝子里出去。
见到这一幕,林振东摇摇头,这俩人虽然有戒备心,但还是不够老练。
现在出去,还不如一开始听到野猪惨叫时候就进去,迅速把野猪从陷阱里出来,然后快速撤离这块区域,或许遇不见那群被惊吓的只顾着往前跑的野猪。
现在等这么长时间,那群野猪早就从惊吓转变为愤怒,估摸着他俩这时候进去,有很大可能会正面遇见那些野猪。
不出意外,刚进林子没多久的俩知青,慌不择路的从林子里逃出来,甚至那个戴眼镜的眼镜都摔掉了,也顾不上其他,爬起来继续跑,吓得脸飒白。
不跑不行,身后那十二头野猪,只要被撞到一下,就得被后面的野猪活生生顶死,然后变成猪屎。
“哎,准备救一下吧!”
瞅着爬上树的知青,林振东无奈叹了口气,从山坡上起身扑棱扑棱身上的雪,手里端起五六半,准星瞄准山下那头最大的野猪王。
山下林子边上,爬上一棵大白杨树的俩知青,瞅着下边哐哐撞树的野猪,咽了口口水。
“知...知白,啊~咱俩今天是不是要在这儿壮烈牺牲了,啊~听说猪是杂食类动物,我不想变成猪粪,啊~~”刘继续声音颤抖,野猪每撞一下子树干,他就被吓得大喊一声。
周知白瞅着下面被撞出木屑的树干,眉头紧蹙。他低估了这群野猪的野性,本来以为这群野猪会被二踢脚吓得不敢回来,他们还特意等野猪走了,坑里那头野猪不咋叫,才从雪窝子出来。
没想到刚准备把坑里那被木刺扎穿的野猪用绳子拽上来,结果一转头就瞅见这群野猪气势汹汹的冲回来,以往最好使的上树策略,此刻在野猪的撞击下摇摇欲坠。
眼瞅着树干上的豁口越来越大,多次撞击后,这棵大白杨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周知白神情凝重的拍拍刘继续的肩膀,“继续,一会儿我下去把这群野猪引开,你赶紧往屯子里跑,记住拼命跑,不要回头。”
浑身颤抖快被吓尿了的刘继续一听这话,立马拉住周知白的胳膊,“不...不不不行,知白咱俩来..来的时候就说过,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这是不可分割的革命友谊,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我回去怎么和周叔叔
交代!”
“那你下去,引开野猪?”周知白神色凝重,瞅着他发小吓得脸惨白,继续安慰道:“我小时候被扔进当兵的里面训练过,身手比你灵活,我跑了还能继续上树。
而你的任务就是快点儿跑回屯子里,找人救我,继续,我的命都在你手里,我相信你!”
其实他也害怕,但为了这个能和自己留在屯里继续当知青的家伙,他选择用命搏一搏。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瞅着下面围着一圈的野猪,周知白实在不知道从哪跳下去能不被拱,只要被野猪撞到一下,他这条小命就可以宣布到期了。
不过瞅着树干上越来越大的豁口,他一咬牙,准备踩着那头最大的野猪王身上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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