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咋寻思买罐头,到时候亏了,别讹上咱家。”高翠兰从屋里有出来,瞅着往山下走的李秀丽家男人,皱着眉头一副不解样子。
林振东摇摇头,“可能是瞅我买了那老些,寻思能挣钱想跟风吧!不过,人家没打听我咋知道罐头会挣钱,只是要个渠道,赚了亏了都不挨着咱家事儿,你男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上辈子,李秀丽两口子在靠山屯没啥太大作为,甚至他九几年去南方的时候,这两口子还没个孩子,那时候俩人都快四十了。
按理说这两口子就是一辈子的老农民写照,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挣到啥大钱,但家里日子过得也不错,能够来问他罐头渠道,着实挺令人意外。
“那是。”高翠兰瞅着高大威猛的自家男人,满眼爱意,紧接着压着嗓子八卦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儿,屯里有人传李秀丽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孩子,这两口子平时节俭就是为了能去市里做手术。眼瞅着李秀丽岁数越
来越大,估摸着是想拼一把。”
“不说人家了,你收拾好没,收拾好咱就走,再晚镇上都散伙子屁的。”林振东转头瞅了眼打扮得干净利索的高翠兰,捏了捏大腚,引得她一阵娇嗔。
今早起来林振东寻思没啥事儿,天气不错暖和挺多的,寻思带着一家子去镇上赶集逛逛,顺便准备一些入春的东西。
“差不多了,瞅瞅好看不!”高翠兰美滋滋的转了个圈。
听说自家男人带着一起去赶集,高翠兰可是把自己收拾得立立正正,媳妇儿的容貌可是丈夫的脸面。
特意穿上了平时都舍不得穿的黄底小雏菊碎花棉袄,头上梳着一个乌黑油亮的大麻花辫,上面绑着红白相间的蝴蝶结头花,脖子上那银白色的小天鹅项链把白皙的脖颈衬托得更加精致。
只不过这裤子稍显逊色,虽然特意换了条没有补丁的裤子,但布料一瞅就不咋地,估摸着都好几年前的款式,洗得都有些褪色。脚上那双布鞋更是丑不拉几的,灰扑扑的颜色瞅不出来是男的女的穿的,反正咋瞅咋违和。
瞅见这种情况,林振东觉得自个作为一个丈夫还是有些失职,仔细想想家里的钱不少,伙食也改善了很多,但其他很多地方都处于贫困水平。
“是不是有点儿土?要不...要不我就不去了,你带着孩子和翠曼去吧!”高翠兰见到自个男人低头一直盯着脚上那双破布鞋和裤子,一想到上次去市里见到市里女人,心里突然有点忐忑和自卑,害怕给自个男人丢脸。
“我媳妇儿漂亮着呢,就是你男人天天光顾着挣钱,都忘了给你花,老子真他娘的是个混账!”林振东笑骂了自个一句,伸手接住高翠兰的小细腰,轻声问道:“之前结婚时候,给你买的小皮鞋和的确良裤子都卖了?”
“嗯,那时候孩子发烧,我实在没钱就...就卖了。”高翠兰突然有些心虚。
瞅着她这样林振东更加心疼,嘬了一口香喷喷的水灵脸蛋,笑着道:“卖了就卖了,老子再给你买新的,等咱家盖完房子后,一点点儿往家里添物件,以后生活会越来越好。”
安慰了高翠兰后,林振东回东屋又拿了十几张大团结揣兜里。
不光是自个婆娘的衣服,俩孩子的小鞋、小裤子也得换换,这眼瞅着开春不能继续穿冬天的大厚棉袄、棉裤、棉鞋,随即他低头瞅了眼自个脚上的打补丁的破布鞋,“一就换个新。”
来到西屋,俩孩子穿得板板正正,小花扎着两个冲天啾,虎子打扮的也精神,就是这裤子和小鞋瞅着挺破旧的。
林振东坐在炕沿上,瞅着小花一直盯着西屋地上那一箱箱罐头流口水,宠溺地笑了笑,对着高翠兰说道:“孩子想吃就给启一罐,没几个钱。”
一听这话,不仅小花,虎子也转过头一脸期待的瞅着高翠兰。
罐头这玩意简直就是东北孩子心里的信仰,这年代谁家孩子能吃口罐头,都得和小伙伴们吹老半天。
“你就惯着他俩吧!天天有肉吃还不够,吃着破罐头也不长个。”高翠兰无奈地唠叨一句。
林振东明白高翠兰的想法,这也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思想观念,穷人乍富的第一个表现就是不敢花钱,不愿意浪费钱吃些不必要生活物质。
擦了擦小花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林振东接过口嫌体正直的高翠兰手里的黄桃罐头,啵”的一声直接起开罐头盖子,给俩孩子一人吃了一块,想到等下去镇上国营食堂吃中午饭,就没再给。
瞅着高翠兰收拾差不多,林振东起身向山下望去,没瞅见小姨子和他娘的身影,眉头一皱,“算了,不等她俩上来了,咱赶驴车往屯里拐个弯,瞅瞅咋还没上来。”
一家四口,坐上林振东租来的驴车,开开心心往山下屯子里去。
“赶大集喽!”小花趴在林振东的背后,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开心的蹦蹦跳跳。虎子则是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赶驴的小鞭子,爱不释手的对着空气甩来甩去。
瞅见这一幕,高翠兰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这就是她前两年梦寐以求的场景。
刚到屯子里,就瞅见急匆匆回来的小姨子,朝着林振东摇摇头道:“大娘说她不去赶集,今儿中午和人约好了听二人转,还收了人家的瓜子,不能走。
听到这话,林振东摇头笑了笑,他娘最近日子过得越来越充实,有了那个收音机后,小屋子里每天都不少人,有了奔头人瞅着都精神不少。
“那就算了,咱一起去!”
高翠曼瞅着一家四口,急忙摇摇头,“啊?我..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看家挺好,家里那么多东西呢!”
要是大娘去的话,她跟着还行,现在人家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出趟门,她走哪跟到哪,成啥了。
“上来得了,别和姐夫磨叽奥,一会儿买东西还得指望你看孩子呢!”林振东换了种需要她的说法,高翠兰明白自个男人的意思,直接拉着妹妹上了车。
花了一毛钱安放好驴车后,一家五口大手牵小手往松河那边走去。
说是赶集,但今天不是松河大集的日子,不过上次进镇他就发现了,虽说不是大集日子,但这松河两侧道儿上也有不少人摆摊,算是赶个小集。
逛了一大圈,几人手里除了多了一些吃的外,啥也没买。
关键这集市虽然放开,但工业品还是不允许在大集上售卖,都是些农副产品或者别人用过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没啥值得买的东西。
刚准备走,高翠兰拽了他的袖子,眼冒精光的瞅着不远处一个面前‘咯咯“嘎嘎‘鹅鹅’各种家禽叫声混杂的小摊。
“当家的,咱家买几只小鹅崽子和鸭崽子回去,等今年冬天就能宰大鹅吃,鹅蛋、鸭蛋不好买,不如自己家里养点儿。”高翠兰和林振东商量着。
现在眼瞅快到四月份,正是养家禽崽子的时候,天头越来越暖和,放外头冻不死,等过阵子草啥的都长起来,也不用喂粮食,省了饲料钱。
一想到雪落后炖大鹅,林振东舔了舔嘴唇,赞同点点头,“那就买呗!”
说完他直接走到那小摊前,瞅着大柳条子编筐里活蹦乱跳的鸡鸭鹅崽子,笑着问道:“这咋卖的?”
那男的瞅见林振东身上没补丁的棉袄,笑容热情了些,“鸡崽子2毛一只,鸭崽子4毛一只,鹅崽子5毛一只,保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都自个家里头孵出来的,个顶个硬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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