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提干也指日可待!
林振东皱起眉头,银灰色的猞猁皮都不算高端货的话,那张方平这个要求正经挺高。
现在不比冬天时候,开化后山里头循着脚印打猎的难度直接翻倍,而且这种高质量的皮毛,即使在野生动物资源丰富的长白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找到的。
“张哥,我也不瞒你,这玩意可遇不可求,你要是前几个月说,我还真有条豹子皮,只不过早就卖了。再加上现在正是开春时候,我只能说肯定尽力。”林振东并没有把话说死,他现在没头绪,不代表不会想起一些别的事情。
张方平这条线对他有大用,不说别的,钱美玲那个豆腐生意,如果想要掺一脚,店铺啥的肯定得需要张方平的帮忙,而且他也做不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事儿。
罐头厂的事儿,张方平特意帮他牵线搭桥,还请人吃饭喝酒,眼瞅着张方平求到他头上,怎么说也不能立马拒绝。
听到这话,张方平并不意外,要是高端货那么好搞,也不至于百货商店收购柜台和镇上供销社收购柜台一件儿都搜刮不到。
猞猁皮他有,但是里那人身家,眼界不一般,一般的皮子入不了那人的眼,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林振东身上。
如果说别的山货、野味儿、中药材,他还能想想办法,但纯野生高端皮毛这一块,他的渠道也只有眼前这个有本事的年轻人。
从百货商店出来后,林振东又去买了点儿烟酒,才和柱子一起回靠山屯。
“东哥,要不咱们明个去那个像脸盆子大水泡子那儿去瞅瞅,万一像山坳子似的,又有花豹子补上呢!”柱子瞅着他东哥一路上低头皱眉,想了想说道。
“我今儿晚上回去研究研究,明个再说。”林振东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张方平真给他出了个难题。
随即瞅着柱子一直上扬的嘴角,笑着闲聊:“你和那边咋样了?今儿去拉罐头时候,听宋婶儿说你天天往那边跑都不着家,瞅着还行啊!”
听到这话,柱子想到江明瑤的模样和相处时候的感觉,挺大个男人竟然害羞的有些脸红,朝着四周瞥了瞥,然后神秘兮兮的压着嗓子憨笑,“嘿嘿,东哥,我感觉能成,她...她没嫌我烦,还给我做了顿饭吃,嘿嘿,手艺可好
了。”
瞅着他这憨样儿,林振东笑着叮嘱道,“最近这阵子可能会有点儿忙,你抽空告诉人家一声,别让人感觉到忽冷忽热的。
“东哥,你放心,咱这是赚钱的正事儿,她要是没数,我指定不能要她。”柱子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脯。
在他心里,要是让他东哥和江明瑶二选一,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东哥,别瞅他俩现在处得差不多,但碰到正事儿柱子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赶紧滚,少他娘在老子这儿表忠心。”林振东笑骂了句,转身走回后山。
这一兜子钱扔在炕上,可把高翠兰高兴坏了。瞅着她盘坐在炕上一边数钱,一边合不拢嘴的笑出声,林振东宠溺的摇摇头。
接过小姨子递过来的酱熊肉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小菜,林振东提溜着镇上买得烟酒,转头出门往屯子里走去。
一路走到他二叔爷家门口,进屋后掀开布帘子,瞅了眼西屋棚顶,确认没漏水后才转身去东屋,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头传出哼哼唧唧的赶山调调儿。
“呦呵,你老今儿心情挺不错啊!”林振东瞅着炕上正编筐的二叔爷,笑着打招呼。熬过这个寒冬,再加上有林振东的投喂,这老头脸色明显精神了不少。
林忠平瞅着他手里提溜着的东西,喷了一声,“你小子,都告诉你别拿东西,别拿东西,老头子我又不是不能自个挣钱,你这让老头子我成啥了,快点拿回去,不然老头子生气,你就别来了。”
之前林振东又给他送肉、送鱼,前两天还给他搬了两袋苞谷面儿放家里头,他都老过意不去了。
这几天天气暖和一些,他拄着拐杖去附近山上弄了点儿红皮柳条子,寻思着二小子经常去镇上卖东西,编几个肯定用得着。
这还没等他编完送过去,二小子又提溜这老些东西过来,这次说啥都不能要了。
林振东没管他,自顾自的把东西放在地上的木柜子顶上,翻箱倒柜找出几个干净盘子和俩积灰的小酒盅,去外屋地洗干净后,搬上林忠平好久没用过的炕桌放在炕上。
做完这一切,林振东直接脱鞋上炕,盘腿坐在炕头,笑呵呵的说道:“那你就生气吧,不过生气之前是不是得把生日过过?今儿本来寻思早上过来的,卖罐头耽搁了一阵子。”
听到这话,林忠平身体瞬间僵住,不敢置信的盯着乐呵呵把木盒子的小菜拿出来的二小子,虎目瞬间通红,眼泪蓄满了眼眶,粗糙的老手紧紧攥着身上的羊皮袄子。
“你……你咋知道?”林忠平哽咽着声音有些颤抖,死死的盯着林振东。
林振东转头瞅着他这样,打开特意买的散装白酒,倒了一小盅,笑着说道:“你忘了,七三年那年春天下大雨,大家在地里头挣工分,林振国犯了支气管炎,一家人跟着去了镇上医院。我干活回来家里没人,又冷又饿没吃
的,你瞅着我可怜,把我拉进家里,还给我吃了口肉。
当年你还说是你给自个过生日准备的,吃完还吓唬我说以后挣钱了得赔你一头猪,当时我都要抠嗓子眼儿吐出来,可把我吓够呛。”
那天场景他记得十分清晰,那时候农村吃不饱饭是常事儿,小孩子也得干活。
那时候他虽然才十三岁,但已经能跟着生产队大人干活,挣满六个工分,像别家孩子还在割草喂猪,每天才两个工分。
每天挣满六个工分对于经常吃不饱的十三岁孩子来说很难很难,每天都是拼了命的干。
累了一天的他回家后,瞅着紧闭的房门,只能坐在紧贴着房檐地下,等着爹娘回来,一直等到很晚很晚,春天时候气温十二三度,又冷又饿,抱着膝盖靠着土墙嚎啕大哭。
那时候老林家还没有院子和下屋,只有主屋一个房子,正巧碰到了很晚才从山上下来的二叔爷。瞅着他可怜,二叔爷把他带回自个家里给了顿饭吃,并且把仅有一块的肥猪肉,塞进他的碗里头。
那天二叔爷喝了点酒很高兴,和他讲了很多,他那一辈儿不受待见的事鼓励他。
那番话对十三岁的他印象很深,从那天开始他就开始慢慢懂事儿,不再把希望寄托于只要自个多干点儿活、多赚点儿工分,对家里头有用一些,爹就会对他好一点儿,就会夸夸他的可笑幻想。
十三岁的林振东开始知道,让自个吃饱穿暖才是唯一要紧事儿,从那天开始,他拼命进山,只为能让自己吃饱快点儿长大,逃离这个偏心眼子爹当家做主的家。
十八岁的他做到了,成年后他开始懂得攒钱,娶了媳妇儿,眼瞅着快要过起来的好日子,又被林金海一次举报破坏。
想到这儿,林振东摇摇头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来喝,今儿开开心心给你过生,吃了这顿饭,以后你可不能管我要猪了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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