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瞅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试探地打听道:“咋了,有啥话想和爹”
“爹,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上学了?”虎子坐在炕沿上,低下头摆弄着小手,语气有些低落。
这都快半个月了,今儿去山下屯里玩儿的时候,听大队长爷爷家的婷婷姐姐说,村小已经没了,以后都上不了学。
他最相信爹,所以才来问问。
听到这话,林振东神色一怔,瞅着低头叹气的小儿子,眉头微皱。
虎子不提他差点儿忘了,一想到公社里头那边没动静,林振东皱着眉寻思了会。
随后笑着安慰道:“能上,这盖房子不得要时间,爹跟你保证,保准能让咱家虎子和小花上学。”
“真的?”虎子听到后,乌溜溜的小眼睛闪烁着对上学的渴望。
“嗯呐,爹啥时候骗过你。”林振东笑着摸摸小虎的头,承诺道。
“太好了,爹,你真厉害,婷婷姐姐说大队长爷爷都没办法,爹是大英雄!”虎子听到能上学开心坏了,小脸认真的瞅着他爹,满眼都是崇拜。
林振东瞅着儿子开心的样子,跟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回去睡觉吧,不早了。”
“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小虎开心地一蹦一跳,一边走一边背着古诗,可见他老林家出了个爱读书的好苗子。
出门倒洗脚水的高翠兰,从外屋地推门进来,上炕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咱家儿子也是乐意学习,但我听大队长说,他头几天问过,公社上现在没有重建村小的信儿,而且也没有地方建村小,你这么说儿子到时候会不
“没事儿,找找机会呗!”林振东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啥好办法,瞅着上来给他按腿的婆娘,躺在炕上望着棚顶,笑着说道:“实在不行,到时候在镇上给你谋个工作,咱让孩子去镇小不也是上学。”
这年代工作买卖不在少数,而且人家厂子里头不管你是啥样式儿的,只要有人能干活就行。
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他就麻烦麻烦张方平,百货商店的总经理弄个工作还是可以的,想到那张虎纹猞猁皮。
他一骨碌从炕上坐起来,把炕柜顶上那摊开的虎纹猞猁皮拿下来,仔细瞅瞅后,接过高翠兰的脖子,照着水灵脸蛋裹了口。
“处理的不错,不愧是我媳妇儿。”摸摸光滑柔软的猞猁皮,林振东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说着坏笑瞅着高翠兰,“做的这么好好,不给点儿奖励不行了,嘿嘿!”
第二天上午,林振东从二叔爷那儿出来后,拐进刘长贵家里头。
“老头子,二小子过来了。”刘婶正在当院子里头晒刺老芽,瞅见林振东拉着马车过来,大嗓门子朝屋里头喊了声。
这小子在她家订了不少家具,光那些家具挣的钱比往年一年都多。
她现在瞅着林振东咋瞅咋顺眼,这就是她家的财神爷。
放下手里头东西后,连忙跑过去给他打开大门,笑着招呼道:“回来了,这大骡子真带劲儿,花多少钱?”
“五百,从红旗农场那边弄得。”林振东笑着回了句。
“妈呀,可真不便宜,不过有个牲口,以后自个去干活也方便。那老张头办事儿忒不仁义,不帮他就对了,他还在屯子里头埋汰你,当时我就怼回去了。”
刘婶笑呵呵的讲着她咋怼老张头的场景,听得林振东直乐。
“呦呵,这马骡子不错啊!”刘长贵穿着衣服从屋里走出来,摸了摸这大马骡子,然后就带着林振东往仓房去。
炕柜、碗柜和挂衣服的竖柜,还有一个专门给高翠兰订做的梳妆台,清一色都是松木板子材质,足足花了林振东小一千。
不过这些家具的材料至少都有七、八百,刘长贵赚也就二百多块钱,但在这一毛钱能买5串雪糕的年代,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都给你打磨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儿毛刺儿,那些木头都用干净了,剩下那些边角料给俩孩子弄个小凳子,坐炕顶上学习也得劲儿点。”
刘长贵一个个掀开上头的塑料布,打开给林振东检查,拍着胸脯保证道:“这都是松木板子,用个十几年都不带坏的,到时候坏了你就找我,包修。’
摸着这些光滑的家具,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松木的香味儿,林振东说不出的满意。
这年代的家具可都是真材实料,尤其是这松木板子,老耐用了。
上辈子房子里头那些炕柜,到他死之前都好模好样的,比他活的都长久。
“我要信不过你就不找你了,说这嘎啦话!”林振东笑呵的回了句,然后跟着刘长贵搬上马车。
因为东西太多,林振东弄了两趟才全都搬回来。
“你咋来了,昨个那么着急,今儿咋还不着急了?”林振东瞅着帮着把院里头家具搬进屋的柱子,疑惑的问道。
柱子把新炕柜放到大瓦房东屋炕上,回头不好意思的憨笑,“俺,俺昨晚有点儿兴奋,昨也睡不着,就寻思着一就不睡了,连夜去了光明屯外头蹲着。
今早七点多,俺就去了明瑶家里头,说了缝纫机和定亲的事儿后,她想都没想就答应。
俺等不及跑回来,让俺娘去找媒人看日子,回来时候瞅见木板车上的东西,寻思着东哥要搬家,告诉俺娘后俺就过来了。”
顺便柱子也想和东哥分享这个好消息,要不是东哥备不住他现在还吃不饱,整天吃苞米面儿糊糊充饥。
对于柱子来说,东哥就是他亲哥,和他娘一样都是最亲近的‘亲人”。
瞅着喜不自禁的柱子,林振东感到欣慰,笑着说道:“等你结婚那天,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嘿嘿,东哥来吃喜酒就行。”提到结婚,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
搬家也是个辛苦活,别瞅林振东刚搬过来半年多,但东西也不少。
四个人一起干了将近四个多小时,才把大部分东西搬到大瓦房里头,后面茅草房子只留了些必备的生活物品。
等过两天吉日子一到,入伙以后就能一直在这明亮的大瓦房里头生活。
中午,四个人正在东屋吃中午饭,林振东和柱子商量着明天进山试马的事儿,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长命百岁的叫声。
因为前头被大瓦房挡住,林振东也瞅不着是谁,下炕穿鞋绕过前院,就瞅见大队长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被狗拦在门口,往里头张望。
“王叔儿,吃饭没,到屋吃点儿。”林振东安抚了俩狗后,笑着招呼道。
王伟忠摆摆手,对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介绍道:“这就是你要找的人,振东,这是大王山的周支书,听说之前你在二王山打熊瞎子那事儿,特意骑车过来找你的。”
林振东闻言愣了下,瞅着这戴着眼镜、一身灰色中山装和灰色帽子的周支书,笑着打招呼:“你好,姓林,叫我振东或者小林都行,周支书这是啥事儿特意跑一趟?”
那中年男人皱着眉打量着眼前这十分年轻的小伙子,心里头有些摸不着底儿,直截了当的问道:“见血熊罴,你敢弄吗?”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