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郑会计担心,大队长王伟忠也有些为自个儿子担心。
这段时间,林振东在屯子里头的风评太好了,这一下子又拿出来一千块钱,此时此刻足以碾压任何竞选的人。
等到众人捐款结束后,郑会计清点了一下子,一共二百七十二块三毛五分。
除了老支书和郑会计之外,大家都是三毛、五毛的,最多的也不过李秀丽男人的五块钱。
这也和王伟忠寻思得差不多,原本以为他拿一百块,林振东和刘长贵各出五十,支书和郑会计再出点儿,凑个两百多。
然后召集靠山屯的大家伙,从大队账上拿两百多,凑个五百整,在春林公社应该能排个前三。
春林公社肯定比不上红旗公社,靠近山里头地少,打猎可没有那么容易,老农民就靠种地,自然不富裕。
靠山屯因为有二道沟水库的加持,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虽然水库给大队集体带来不了啥收益,但起码冬天给头道沟和靠山屯提供不少零工岗位。
相对而言,靠山屯、头道沟子和杨木沟子,算是春林公社里头发展的比较好的生产大队。
“咳咳!”王伟忠轻咳两声,重新把这众人注意力吸引到自个身上,接着说道:“原本寻思着大队账上拿出来两百多,凑个五百整。但现在有振东的一千肯定是用不着,村小捐款的事儿就算是过去。”
见到有人要起身,王伟忠再次开口:“今儿除了这两件事儿之外,还有个大事儿。”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扭头瞅向一旁和林振东聊得热火朝天的老支书,轻声询问:“老支书,要不你和大家伙说”
老支书停止了和林振东聊天,笑着点点头,接过王伟忠的位置,冲着话筒直截了当说道:“也没啥大事儿,老头子我老了,干不动了,就不干占着茅坑不拉屎。
今儿正好人齐全,大家伙商量商量选出两三个人选,上报给公社那边。公社那边会派人考察,然后接替我的位置。
老头子我没啥好说的,就是希望以后无论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对得起靠山屯全体的信任,为电子里踏踏实实的干正事儿,就行了。”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一惊,仓库里头鸦雀无声,瞅着满脸褶子的老支书,感慨万千。
老支书这人光明磊落,干了三十多年,哪家能说没接受过老支书的帮忙。
也就是这几年,老支书确实老了,身体跟不上,不咋露面儿。要不然以前谁家出事儿,王武的位置是大队长,大队长的位置则是老支书。
“你真不试试,这支书位置虽然不是啥好活儿,但你脑瓜子灵活,备不住能想到啥挣钱的主意,到时候方便!”老支书回到原位置后,瞅着一旁丝毫不感兴趣的林振东,再次问道。
林振东笑着摇摇头,“我就不掺和了!”
听到这话,老支书略有些可惜。
在他看来,林振东要是能接班,靠山屯以后的发展肯定比现在要好得多。
这小子脑瓜子灵活,人情世故更是没话说,名声、威望也够,可惜就是对这不感兴趣。
闻言,大队长和郑会计心里头同时松了口气,瞅着林振东越发顺眼。
林振东瞥见郑会计身后的儿子,以及大队长旁边站着的王武,余光见到他俩爹明显松口气,心里暗暗发笑。
这支书当上对他一点儿好处没有。
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好像是84年夏天时候,吉省开始紧跟国策,推行政社分开”的制度,各大公社都变成了乡,下面各大队改成了村。
虽然乡镇同级,但松河镇因为特殊地理位置和经济发展,春林公社这边大部分除了第一产业之外的事务,还是归镇上管。
后来合乡镇、合村并乡,反正过几年一系列改革措施十分繁杂,上面统管的也变来变去,头疼得要命。
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帮助,他自有别的途径累积人脉,这个支书职位对他来说,还是个累赘。
上辈子后来,还是王武接手支书的活儿,干的也不错,为靠山屯正经办了不少实事儿。
最重要的是,人家大哥在县里头工作,发展得正经不错,这个地位稳固的要命。
他没必要因为一个累赘职位,和大队长和郑会计两家子抢活儿。
大队长王伟忠那边重新接管了话筒,瞅着屋里头众人,“屋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有资格竞选这个支书。然后我们按照投票结果,推举出两个,报到公社那边,由公社领导决定谁来接任。
现在开始吧!”
“我推荐振东,人家脑瓜聪明,对靠山屯也不错,啥都想着大家...”
那大爷话还没说完,林振东轻咳一声,笑着摆摆手:“多谢老李大爷抬爱,我不适合干这个,安安心心过好自个小日子就行了,大家伙瞅瞅别人吧!”
此话一出,大队部里头再次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说林振东要当,这里头一大半人都会支持,但人家根本不稀罕这位置,没招。
“咳咳,嘶!诶,大伟不错,二道沟水库那边管的规整,办事儿利索,我推荐大伟。”屯里一个平时和郑会计走得近的汉子吱声。
“还有吗?”王伟忠并不意外,郑会计请人吃饭的事儿,一个屯的咋可能没听说。
不过,郑大伟那个没心眼子、一板一眼的,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随即瞅着时间差不多,他目光落在他二弟的位置上,下一秒神色一怔。
见到那空空如也的位置,王伟忠暗骂了句不靠谱。
另一边,郑老二从旁边拿回来自个泡着调理通便的茶水杯,瞅了眼老王头位置旁边的妹夫,嘴角微勾。
王家有王伟忠做大队长,大家肯定都以为王武要接替大队长的位置,谁能想到这事儿。
只要把老王头支出去一会儿,就自个儿子一个人,这事儿算是成了。
眼瞅着很长时间没人出声,王伟忠见到他二弟还没回来,心里急得要命。
他做大队长的又不能推举,王武要是自个自荐,也有他老王家要把控大权的嫌疑。
原本是安排他二弟,推荐小二,然后玩笑着说他早就想退休,顺理成章把自个要退休的事儿和小二当支书的事儿说清楚。
那个瘪犊子玩意儿,偏偏这时候出了岔子!
老支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自个都退休了,屯子里的事儿,少惹争端。
在他看来王武、还是郑大伟都不是啥好人选,靠山屯里头不能一家独大,但林振东又不稀罕,他索性就不说话了。
一旁的林振东见到迟迟没人说王武,愣了下,余光发现大队长那时不时往门口瞥,扭头瞅了眼老王头的方向。
在他看来,要是推举,也就老王头最合适。
不过,见到老王头没在座位上,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轻咳一声开口道:“我觉得小武哥不错,王叔儿总说自个老了,不寻思让小武哥接班,当个支书不也行。
我听我娘说,年轻时候王叔儿刚当上大队长,在公社里头可没少捅娄子,正好趁着王叔还能干动,带带小武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跟着发出哄笑,都没太在意,以为林振东是在说笑。
毕竟人家儿子不接替大队长,当啥支书,总不能两个重要职位都给他一家。
郑会计那边倒好说,郑会计比老支书还大两岁,估摸着也快退了,大队长才四十多,还能干十几年呢!
“确实,年轻的时候靠山屯发了场洪水,我腰伤着了,最近又有点儿复发,平常盘腿坐炕上吃饭都费劲儿。要不是老支书实在是顶不住,我寻思今年就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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