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房子里偶尔有人家屋里亮着昏黄的煤油灯光,虽然家家户户都拉了电,但没几家人舍得点电灯。
没一会儿,林振东来到屯西头,瞅着朱秀兰家黑咕隆咚的,回头瞅了眼木板车上的猪食,寻思下还是不打扰人家睡觉,明儿白天再来。
秀兰嫂子最近整地太累,昨天见她满脸疲惫,所以今早才让高翠兰和小姨子去帮着弄点儿猪草。
一路没停直接回到后山山脚,林振东没想到今天会回来这么晚,所以没带手电筒,一路上全凭马自个识途。
抬头望着后山大瓦房门口电灯亮着,门口隐约能瞅见一个女人的身影,时不时朝着山下望过来,他露出一抹幸福的神色。
高翠兰瞅着门口的电灯,她也不心疼这几个电费钱,知道自个男人去镇上没带手电筒,寻思着打着电灯上山这骨碌也能照照亮。
就在她担心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从山下传来,她手里的手电筒打开朝着山下照去,远远瞅着上山的那头浑身纯白的高头大马,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把大门打开,站在大门口用手里头的手电筒给林振东照路。
“咋这么晚才回来?”
林振东从木板车上跳下来,躲过自个婆娘想要接大包的手,一把抱住了她,裹了口水灵灵的脸蛋,嘿嘿一笑,“在镇上遇到张教授他们,请人家吃了点饭,聊了些别的事儿,才晚了。”
高翠兰红着脸推开他,“行了,快进屋歇歇,我去把白龙栓到马厩子里。”
“咱俩一起去。”林振东牵着高翠兰那越来越细发的小手,直勾勾地瞅着等着自个回来的媳妇儿,别提多幸福。
回屋后,林振东一把抱住了高翠兰,紧紧地贴在她身后,轻声道:“你一直担心卖不出去的皮子,有头绪了。今儿和张教授来的港商就是我的目标,张教授还邀请我当向导,报酬一千块。
做完这一笔生意,加上卖毛皮的钱,咱家现金就能达到八千块,距离老子答应你的万元户目标,不远了。”
听到这话,高翠兰愣了下,侧着头瞅着紧紧抱着自个的男人,心里头有些感动。
当初,她也只是随口那么一提,没想到自家男人就往心里去了。
随后她低头摸摸自家男人粗糙的大手,轻声道:“别太累,我就随口一说,啥万元户不万元户的,都没你健健康康的重要。”
“嗯呐,不过你男人这么厉害,是不是得奖励奖励?”
高翠兰脸一红,“你不累啊,明个儿还得起早去买鱼苗。”
林振东累不累她不知道,反正高翠兰昨晚是累够呛,她男人那张嘴哄得她五迷三道的,根本停不下来。
今一早五点多本来说要给自个男人弄饭吃,结果愣是没起来。
一大早六点整儿,林振东来到大队部,瞅着等候多时的柱子,他愣了下,“你干啥来了?”
“不是去买鱼苗吗?俺跟着帮你搬搬,反正也没事儿。”柱子憨笑着挠挠头。
话是这么说,但林振东知道柱子家地还没整完,再说也没多大的活儿,直接摆手拒绝,“你别跟着去了。”
见柱子还想说话,林振东把他拉到一边,想到张教授说安全保障不如之前,小声叮嘱道:“今儿你进镇上,取出来一千块钱,准备随时去乌拉大队弄鹿皮。明早六点半,你到屯口,张教授他们又来了,还要找古墓,哥领你挣
钱。”
何老的话在他脑海中过一遍,确实如此,下墓不比其他,还是有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比较好。
“咋又要下墓,之前那二王山里头不是已经下过了。”柱子疑惑挠挠头。
“另一个,咱也不知道在哪儿,明个你就跟着我就行,到时候给你两百。”说完,林振东瞅了眼大队长还在屋里弄东西,压着嗓子说道:“之前天坑位置别和别人说,那里头有宝藏,老值钱了。等有空咱来还得下去一趟,对
了,今儿你进镇上取钱,去镇南供销社弄两个防毒面具,我昨个忘了。”
一听有宝藏,柱子眼前一亮,憨憨的点点头。
对于柱子,林振东丝毫不用隐瞒。就这么说,林振东在柱子心里头比他娘都还重要,就算娶了媳妇儿,林振东说话依旧好使。
别看柱子在他面前十分听话,但在家里头也是个顶梁柱,现在在家里柱子说话出主意,宋婶儿也只能参谋参谋,做决定的还是柱子。
跟着林振东这么长时间,他也总算是有了点当家做主顶梁柱的样子和性格。
吩咐完柱子,大队长那边也弄好了,林振东跟着去弄鱼苗。
这鱼苗买卖大队长已经是轻车熟路,开着拖拉机没几个小时就到了松花湖附近的水产市场。
弄了草鱼和王八,还有一些鳙鱼、白鲢少量混杂鱼苗后,下午不到两点多,就已经回了靠山屯。
王武和大队长还帮着他把鱼苗撒进水泡子里,本来林振东寻思借着这个时候弄弄水泡子底下的金粒子,只不过张教授的到来和天坑里的宝藏,一件件事儿应接不暇,金粒子跑不了,所以只能暂缓。
这边刚送走大队长父子,林振东准备回院把猪食送到秀兰嫂子家里,就听见山下有人叫自个。
“二小子,二小子……”
林振东停下脚步,扭头朝着山下望去,只见腿脚不便的二叔爷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往山上来,背后还背着一大摞红柳枝编筐。
他快步跑下去,接过二叔爷背后那七八个,足足有二十几斤的编筐,“你老咋背着这么沉的东西过来,有啥事儿让人告诉我一声就行,咋要去镇上卖啊?明儿翠兰她们去镇上卖卤菜,到手顺手给你卖了,省着你折腾一趟。”
“卖啥卖,专门给你家做的。”
“这咋行,你……”本来想说你本来不挣钱,指望着这个能赚点儿吃喝,都送来是咋回事儿。
但一寻思这话不太对劲儿,有些卡壳。
“少他娘跟我扯一些哩个啷的,之前你给我送苞米面儿,送肉,我也没说不要,你收下得了。”说完林忠平抬头瞅了眼半山腰成形的大瓦房,他上次来还是上梁时候,想到刚才见到的人,笑着说道,“咋,不请我去坐坐你的大
瓦房?”
“走走走,都快到家门口,咋能不进去坐坐。”林振东暖心一笑,瞅着拄着拐的二叔爷,笑着说道:“你这走的挺利索的,上山下山没啥事儿,以后多来溜达。
要是上山累,去东头我娘那儿,现在屯里一些老头老太太天天在那儿听收音机,没事儿跟着凑凑热闹,老在家里头闷着,对身体不好。”
“一个人一个活法,老头子我就乐意安安静静的,挺好。”
走进院里,径直进屋,坐在大瓦房东屋炕头,瞅着干净利索的屋里和那一面亮堂的大玻璃窗户,笑呵呵的接过林振东递过来的搪瓷缸,抿了一口。
“啧,糖水,你小子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
林振东刚想要接话,忽然听见二叔爷话锋一转,“不过也得小心点儿有眼红的,无论啥时候都不缺那种一肚子坏水儿的人。
我今儿听说水泡子放鱼苗,就寻思去瞅瞅,你猜我在哪儿瞅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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