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莲听到这话心里头感动,神色认真的瞅着咕嘟咕嘟冒气儿的大铁锅,“那肯定的,现在跟着你们干,每个月都能挣三十多块钱,都赶上工人挣得多了,还不是天天干活,我这要是做不好,哪还有脸站你面前说笑啊!”
想到上辈子被顶替的事儿,林振东心里头就生出几分疑惑,按理说这么一个光芒万丈,甚至是能成为县高名头之一的秦有为,凭啥会被顶替了位置。
而且秦有为这事儿不可能没有人关注,一个老师真的可以决定一个县状元的命运吗?
上午十点多,卤菜总算是出锅,外头的小雨赶赶停下,高翠曼抱着一摞崭新的铝饭盒从外头走进来,放下后心疼地说道:“唉呀妈呀,姐夫,这铝饭盒都涨到两块钱一个了,现在啥都往上涨价,哎!”
“可不嘛,今年自从不要布票之后,钱越来越毛了。”秦秀莲跟着感叹了句。
林振东笑笑没说话,物价上涨是迟早的事儿,现在还是“双轨制下计划经济占据主导地位,东西虽然涨价,但还在合理的范围内。
等到85年工资改革、固定资产投资需求上涨后,那物价跟着上涨的才厉害呢!
大米、白面从原先的一毛四分钱一斤,涨到了两毛钱一斤;猪肉从原先的七毛七八分,一下子涨到了一块左右。
啥啥都涨价,但就是农民种的粮食不涨价,苞米、水稻该啥价还是啥价。
所以林振东才寻思着和朱秀兰合作养猪,不仅能够控制成本,说不定成了规模后,挣得不比卤肉生意少。
物价飞涨,地里头的老农民相对来说,受的影响没那么大,毕竟屯里头的人家消费没那么高,粮食不涨价也是一种保障。
种地的农民能够留下来吃的粮食就已经挺好了,涨不涨价的顶多就是生活水平下降,衣服、日用品啥的买不起,还勉强能活着。
城里头没有工作的人,可就惨了,粮食都买不起了,当年“百万民工下广东”可不是句笑话。
想到这儿,林振东心里头颇为无奈。
一个人的力度十分有限,他虽然想要为生他养他的东北做些什么,但在大势面前却也显得无能为力,甚至春林公社他都改变不了什么。
只能尽量做好自己的同时,为靠山屯一些父老乡亲增添一些额外的收入,比如水泡子和还没落成的养猪场,以及后山林子的人参种植。
上午十一点钟,热乎的卤菜被装在干干净净的铝饭盒里头,浇上一勺卤汁后依次盖上盖儿。
“三个铝饭盒装一份,两个正常的卤菜,一个放了山麻椒的卤菜,剩下那三盒都弄正常的。”
林振东吩咐一句后,重新披上雨衣,然后瞅着没事儿干的柱子,寻思了下,“没啥事儿,你先回去吧,帮你对象家里头整整地啥的。这两天估摸着是不用进山,等过了五一,要是时间赶趟咱俩去趟乌拉大队,把那梅花鹿皮子
弄回来。”
“诶,俺家里头准备好钱了,东哥你要是忙的话,我自个去也行。”柱子憨笑着挠挠头。
他知道东哥最近事儿安排的挺满,乌拉大队那条路他走过好几回,现在枪练得也还行,自个一人去没啥大事儿。
听到这话,林振东没同意,“别磨叽,一个人太危险,至少得两人换班赶车、放哨,正好我也得去和老赵大哥商量点儿赚钱路子。”
柱子这边交代完,林振东又和秦秀莲交代了下买菜,明儿做卤菜的事儿,直到十一点半才带着小姨子往镇上机关后院大门走去。
机关大楼这边他挺长时间没来,冷不丁一来,见到和冬天完全不一样的后门,还有点儿诧异。
原本后门街道上两侧光秃秃的柳树,垂下来的枝条挂上了黄绿色的嫩芽,幸亏今儿是下雨天,要不然这风一刮,柳絮飘飞老难受了。
瞅着平整的砂石路面上没有那一层柳絮的白毛,应该是有专门人清理过。想想也是,这里毕竟是整个松河镇的门面,咋可能和别的地方一样,埋了咕汰的。
“大爷好,老长时间没见,您老越瞅越精神,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来到机关后门,林振东站在门口的保安亭外头冲里头招呼了句。
紧接着,从兜里掏出盒烟儿,递过去一根儿。
那警卫员大爷愣了下,瞅着林振东那年轻的面孔和手里头的烟,恍然大悟,赶忙走出来招呼道:“还行,最近天气暖和了,站岗不累。挺长时间没瞅见你过来了,忙啥呢!”
警卫员大爷上回还收了他一块肉,自然笑脸相迎。
“没干啥,对了这是我小姨子,一直在镇上卖卤菜、卤肉,松河小集第三家那个卤味摊子就是我家开的。”林振东笑着介绍了下高翠曼。然后从身后背篓里,拎出一个装着三个铝饭盒卤菜的网兜子,以及一个单独的铝饭盒。
把单独那盒放在大爷手里,笑着说道:“年前,年后没少被刘主任照顾,这寻思眼瞅过节,家里头做了几盒卤菜,给刘主任尝尝鲜儿,算是我的一片心意。这盒是给大爷的,之前没少麻烦你跑来跑去,这次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帮我送过去。”
“我就说咋这么眼熟,我去买过几次,另一个是你媳妇儿吧!你小子真是有福气的。”
那大爷瞅着眼前四个铝饭盒,打开自个那盒,见到里头满满登登的卤菜,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抬头瞅着高翠曼说道:“以后再来就找大爷,别的不说,话指定能给你带进去。对了,你这次来是?”
听到这话,林振东微微一笑摆摆手,“没事儿了,就寻思回馈一下帮助过我的朋友,眼瞅着要到饭点儿了,我和我小姨子还得去给罐头厂那边和玻璃厂那边的采购也送过去,这儿子卤菜麻烦您亲手交给刘主任,说谢谢他的照
顾。”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了机关大院的后门。
走出这条街,跟在后头的小姨子才忍不住疑惑问了句,“姐夫,咱不和那刘主任见个面,谈谈卤菜生意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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